长江水浩浩荡荡,无穷无休地东流入海,月色映照之下,更增了几分诡秘,江东军的战船在长江南岸整装待发,将士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说着荤话;最高大的帅船上,船舱里灯火通明,吴景、张昭、蒋钦、陈武等人围坐在一起,正在商议出兵的事情。原本孙策就准备把手伸到江北来,袁术的要求就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馅饼,让孙策不舍得放弃。
一个月前曹操派议郎王誧来宣旨,任命孙策为骑都尉,袭父爵乌程侯,兼任会稽太守,随后王浦又宣布孙策权代明汉将军;王誧说曹操的目的是想让孙策断绝与袁术的关系,同吕布、陈瑀等人一起讨伐袁术。可是陈瑀被任命为吴郡太守安东将军,吴郡是孙策地盘,曹操真要有心把孙策与陈瑀拉在一起,就不会出这样的乌龙。
陈瑀是陈珪的堂兄,背靠着广陵占据海西,原本是袁绍任命的扬州刺史,得到了许昌的诏书,立即派人秘密渡江,拿着三十多个印信给丹杨、宣城、泾县、陵阳、始安、黟县、歙县等地的大帅祖郎、焦已及吴郡乌程严白虎等人,让他们作内应,打算等孙策的部队一开拔,马上攻取吴郡。
孙策发现这一阴谋大怒,派吕范、徐逸统兵直扑海西,自己出兵攻打祖郎等人,推迟了与袁术断绝关系的举动,才有了这次契机。吴景看看张昭说:“主公大军现在无法亲来,靠我们能不能打下广陵?”
吴景、蒋钦、陈武加在一起不过九千精兵,要不是张昭带来战船和四千水军、船工,光是长江就让吴景等人抓头;张昭缓缓地说:“周瑜有个建议,先取匡琦城,吸引广陵的守军,然后突袭广陵。能不能在江北站稳,最关键的还是看下邳,假如吕布败了,我们就算夺下广陵郡也守不住。”
吴景看了看地图说:“可行,我们拿下匡琦城,吕范拿下海西,我们就能从两面向广陵郡进军,张公,你打算和我们一起过江了?”
张昭点点头说:“我在广陵还是有些关系的,一旦战事顺利,我就开始游说各方,广陵郡十一座县城,三分之一的县城能不战而获。”
张昭本身就是徐州的名士,当初只是得罪了陶谦才避难江东,在徐州五郡有着足够的人脉;吴景大喜道:“既然如此,就按主公说的,我们明日渡江,蒋钦为先锋,陈武负责水军。”
刘备大军到达下邳城下,司马懿替刘备布置了一个很奇怪的阵营,刘备大营在城西,孙观的泰山军五千人在城北,郝萌七千人的大营在城南,苏子弗的讨虏营向西南二十里,独自挡在袁术大军前来的大路上。苏子弗看着地图笑道:“仲达,你没指望我这一千五百人挡住纪灵的四万大军吧?”
司马懿难得露出笑容:“子弗,我倒是想啊,可是你的讨虏营再能打,也挡不住这四万大军,袁术的部下虽然不是什么精锐,但强在都是郡兵出身,不是那种临时拼凑的军队,战斗力还是不可小觑的。”
不是硬仗,那就是司马懿要用计,苏子弗想起曹操在另一个时空水淹下邳的故事,再低头看看地图,恍然大悟;司马懿同样是要挖开泗水、沂水,这时候的泗水是黄河入淮的通道,破堤后水流量不亚于黄河泛滥,只不过纪灵的大军要是在田野散开,水淹的效果必然差,自己的大寨就是司马懿要挖开泗水的参照物。
苏子弗没有说破,只是问了一声:“我是不是要扎一个一万人的大寨?”
刘备和张飞、陈忠是知道司马懿计划的人,闻言不禁大喜,苏子弗看穿了司马懿的诡计;司马懿点头说:“我会安排一千民夫,穿上盔甲一起交给你,你只要在斥候、巡逻这些细节上注意,让人以为是一座万人大营就可以了。”
苏子弗拱手接令,提醒了一句:“要防止吕布断我粮路或者偷袭彭城。”
刘备笑道:“我已经安排臧霸接手琅琊郡,二弟带着琅琊郡的六千人马已经南下,目前应该到了彭城;另外我会放出风声,曹操已经答应出兵来一起攻打下邳。”
苏子弗放心了,只要吕布不亲自出马,吕布手下的大将没一人是关羽的对手;放出风声,自然是为了证明现在作假的合理性。既然刘备和司马懿成竹在胸,苏子弗也不管其他人怎么样,领着军马自己去大路中央下寨,马九等人听完吩咐,各自按照布置去安营扎寨,派出斥候与巡逻的人马。
从地图上看,乌柏村离下寨的地方只有几里路,苏子弗向糜五打了声招呼,带着项充、樊逵和五十名骑兵,找了个认得路的向导,一路快马而来;乌柏村果真像糜五说的那样成为一片废墟,不过断壁残垣中,还能看出原来的建筑物模样,苏子弗按照系统显示找到了村东头的一座酒肆,残缺的厨房灶台就和一般人家不同,酒店的后面正是两间仓库。
樊逵咧了咧嘴说:“将军,这有什么好看的。”
苏子弗让人清理出酒店和仓库的地面,对项充说:“看一看,下面有有没有地窖?”
项充对这些在行,有既定的位置,一尺一尺量过去,很快就察觉出不同:“苏将军,酒肆和仓库那堵墙不对,下面铺着青石板,一般都是埋藏粮食和铁器,或者是书籍、黄金什么的。来人,给我挖出来。”
项充哪怕是破落户的子弟,见识还是有的,让苏子弗明白了这个地窖是做什么;苏子弗心头闪过一丝不安,按照项充的说法,这个地窖就应该是某个人家的私藏,系统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系统安排人藏在这里,那又是什么时候,是不是还有和自己一样的人活在过去,甚至活在当下?
苏子弗想到这里,不知怎么有些难受,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木偶,被系统牵着线到处走,穿越本身就是一种未知,现在又多了系统的不可测,未知的前途仿佛是一团烟雾;苏子弗忍不住来回走了几步,正不知所措,被手下的欢呼声惊动。
两面土墙推倒,很快就挖出一排六块青石板,撬开青石板,下面果然是地窖,不过项充猜错了,地窖是空的,正常的出口在酒肆的一间卧室下,地窖的东西应该被搬空了;苏子弗在火光中看了看地窖,石壁都是青石板竖起来的,从外表看不出什么。苏子弗走到东面的石壁前,伸手仔细摸索,摸到石壁上一个凹槽,用力按住凹槽里的一块圆石头。
密室门打开了,密室很小,只容一人侧身进去,苏子弗进去后,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动静。苏子弗用火把照了照,就把石台上的一个皮囊拿过来,一摸圆不溜秋,苏子弗直接揣入怀中,然后苏子弗才把石台上的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个皮箱,装着一只火红色的铜短弩和二十支青铜箭,短弩上有机关,弩匣可以一次装三支青铜箭,应该可以连发。
苏子弗拎着皮箱出来的时候,项充朝密室里面看了看,咂了咂嘴问道:“还要搜吗?”
项充头脑灵活,他看苏子弗几乎没考虑就找到密室的门,还晓得打开的方法,认为苏子弗一定与原先酒肆的主人有关系;苏子弗相信吝啬的系统不会多给自己什么,但是不能表现得太干脆:“今天算了,你再带着一队人马来仔细搜搜。”
一行人回到军营,来回也不过半个时辰,简雍正笑呵呵地站在军中大帐内,看着苏子弗手中的东西问道:“乌柏村有什么收获?”
苏子弗把皮箱放在桌上说:“我父亲说这里有一把弩,我去取了回来。”
“一把弩,什么弩让你们父子这么上心。”简雍看着苏子弗打开皮箱,声音忽然变了:“小子,难怪玄德退婚你都不走,原来是为了这个。”
樊逵问道:“很值钱吗?”
项充叹了一口气:“钟离弩,楚王项羽手下大将钟离眛的兵器,相传钟离眛武功并不高强,但是靠着这把弩,也成为项羽手下悍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钟离眛死前,从此下落不明。果真是神兵利器,过了这么多年,没有包浆没有生锈,估计拿起来就能用。”
樊逵怀疑地问:“你怎么知道?”
项充没好气地说:“你那个樊哙后代的身份是假的,我可是真正项庄的后人,祖传了一本图册,我见过这把弩的样子。”
简雍点头说:“项充没说错,这把弩与传闻的一模一样,颍川钟家,两百年来,以万金相求。”
苏子弗笑了笑说:“估计现在钟家不会出这个价了,要不然换十匹千里马也不错。”
有火药可用,神兵利器在苏子弗眼里算不了什么,反而是这种连弩的装置,让苏子弗想到了诸葛连弩,打算在攻下下邳以后,找些能工巧匠,看看能不能仿照改进,抢先做出诸葛连弩来,毕竟火药推广起来难度大,但是诸葛连弩只要造出来就能用。
刘备军的动作惊动了吕布,吕布带着陈宫、张辽等人登上城楼观看,面对着奇怪的阵营,一个个都弄不清楚刘备在搞什么幺蛾子;陈宫思索了片刻说:“刘备现在的军队只比我们多一万人,他知道强攻根本不起效果,想准备与我们打消耗战。可是纪灵的援军在即,难道曹操会出兵协助刘备?”
吕布一脸的不痛快,在濮阳没有一把火烧死曹操这个小矮子,自己占据徐州曹操不承认,只给了自己一个左将军、下邳太守,连徐州刺史都是自己封的;大耳贼刘备有什么好的,曹操当做宝一样,吕布沉声问陈宫:“我们能做什么?”
陈宫站直身子,好整以暇地说:“等待纪灵的援军,适当地时候可以派出人马袭击刘备的运粮队伍,骚扰彭城。”
陈宫留了一个活口,心里还是有些话不能说出来,现在城中是有三万人马,但是忠于吕布的嫡系在前面一系列战斗中损失太大,陷阵营、丹阳兵死伤殆尽,并州铁骑只剩下八百人,刘备的旧部和几家士族的私军占了下邳守军的大多数,这些人可是随时会变脸的家伙,当时被曹豹引诱着投靠吕布,现在要是有人引诱,再度投向刘备也不是不可能。
吕布显然清楚这个情况,咬咬牙说:“纪灵、孙策前来,也不会是增援这么简单,我们还是要有所作为。张辽、曹宏,你们带着五百骑兵三千步兵夜间从东门出城,绕道北面,伺机袭击刘备军,一旦纪灵获胜,你们抢先攻占彭城。陈宫,你带着魏续、侯成、宋宪,负责坚守下邳;陈群,从现在开始,你负责处理刺史府的诸事。”
张辽很爽快地答应一声,曹宏有些犹豫,只是看看吕布阴沉的脸,曹宏最后什么话也没有说,无奈地同意;陈宫、陈群等人也没有推辞,都晓得吕布这次负伤而归,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触霉头划不来。张辽和曹宏带着手下的精兵,连火把都没打,在夜里悄悄出了东门,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刘备、吕布双方在下邳都没有动作,一连两天,刘备军连一次象征性的进攻都没有,但是在黄昏时刻,张辽带着两百骑从东面逃回了下邳;张辽是在路上袭击到傅士仁的运粮队伍,但是旋即就被关羽和尹礼指挥的八千多人包围,刘备军是张辽的两倍多,关羽、尹礼两人麾下加在一起有七百多骑兵,张辽被尹礼牵制住的时候,曹宏不到三个回合就被关羽斩杀,张辽只有突围逃命。
吕布、陈宫等人目瞪口呆,自从有了司马懿这些人,大耳贼刘备手下越来越狡猾,难怪刘备不攻城,是在等关羽伏击自己一方的骚扰部队;陈宫调整了一下情绪,劝说道:“纪灵大军明后天就到,就算关羽到了,我们还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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