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相信,陷阵营已经垮了,要是自己把这两千骑葬送在沛城,即便自己抓住了刘备的家小,吕布也不会放过自己,在吕布的心中,陷阵营和并州骑兵的重要性,远超过一座城池与刘备的家小。至于许汜所说的,完全就是一种侥幸心理,刘备把精锐已经带走,剩下的都是差不多的平庸之军,但正因为这样,打成现在这个局面才让张辽担忧。
吕九盛很快过来了,他原本以为准备了攻城器具,加上吕布军的强悍,可以轻易地攻下沛城,替大哥吕九隆报仇;可是现在,血的教训让吕九盛明白了,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吕九盛忿怒地朝着张辽嚷道:“现在我军占优,你就想着撤军,吕布怎么派你来的。”
张辽指了指城楼上不断射下来的箭矢说:“现在的沛城,和我们之前想象得有一些不一样,明后天,我们还有两千步军赶到,但这是我们现在能抽调的最大兵力了,倘若不能攻下沛城,我只能等着吕将军的指令,兴许骑兵会离开沛城。你现在把家人和钱粮撤走,可以应付任何一种场面,如果这次真的抓住刘备,你再搬回沛城不迟。”
吕九盛很想打张辽的脸,说得轻松,吕家只要这样一动,就等于表明了立场,就算刘备完蛋了,还有在许昌的曹操,谁不知道,刘备只是一个楔子,真正虎视眈眈的双方是曹操与吕布。张辽淡淡地说:“吕九盛,如果你愿意,陷阵营剩下的人都归你指挥,日后我会请吕将军重新恢复陷阵营,你就是陷阵营的校尉兼沛城太守,顶替高顺的位置。”
张辽的这个条件不低,高顺在吕布手下的职位仅次于张辽、郝萌,吕九盛抬头看看张辽,认真地问:“你能做到吗?”
“应该没问题。”张辽悠悠地说:“攻城战至少要三到五倍于敌人的兵马才行,城中有刘德然这样的高人,现在你就是想登上城楼,毕竟人数还是太少了,赶紧回去安排家人离开,等援军到了,没有后顾之忧地攻城。”
吕九盛听张辽这么一说,终于坐不住了,马上扭头招呼私兵回吕家庄园;张辽吩咐许汜:“鸣金收兵,让我们的兵马撤退回来!今天是没有机会了。”
知道攻城无望之后,宋宪一直有些着急,接到撤退的命令,宋宪紧绷的神色才略微好看一些,收整兵马后撤。城楼上的刘备军看对方停止攻城,同样地松弛下来,苏子弗盯着如退潮一般的吕布军,看看高挂在天空的太阳,只能承认,盛名之下无虚士,张辽作为历史上的名将,眼光和果断都超出常人。
苏子弗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张辽这个人,怕是吕布军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厉害人物了!”
站在苏子弗身边的糜五颔首说:“吕布手下人才济济,八健将中张辽、魏越、郝萌、高顺四人都是领军打战的人物,后面宋宪、侯成、成廉、魏续都是骑兵中的猛将,还有丹阳军中的许耽、章诳、曹性,无一不是打仗的好手。”
苏子弗一怔:“曹性不是八健将中人?”
“嗯,曹性那个家伙是曹豹的三弟,曹豹死后,曹家是老二曹宏做主,但是军队掌握在曹性手里。”糜五思索着说:“曹性的箭术不错,会成为我军的一个威胁,有机会要尽早将其铲除。”
糜家与曹家一直争夺着徐州的权力财富,糜五显然很清楚曹家的底细,苏子弗微微一笑说:“会有机会的。”
黄昏前,傅士仁替换了苏子弗,苏子弗让糜五带着人回营休息,马九去挑选一些人补充自己的队伍,苏子弗自己去找孙乾;制作火药的材料中,硝石和木炭还多,苏子弗想去找一些硫磺,孙乾掌管着府库,苏子弗只能碰碰运气。糜五在军营门口意外地看见了糜芳,虽然现在糜家把自己这些人交给了刘德然,但是与糜家的关系不是说断就能断的,糜五笑着迎了过去。
糜芳看看四周无人,问道:“你见到了苏子弗的那种杀器?”
“当然,我就在边上,很简单的东西,一个坛子,用火点着,扔下去就是。”糜五说得颇为自信,让糜芳哭笑不得;糜芳有点气急败坏地说:“你要弄清楚坛子里是什么,你难道不清楚那玩意的价值?”
糜五清楚,糜芳对这玩意本身不会有特别大的兴趣,来找自己一定是因为别人;糜五无奈地笑了笑:“呵,坛子是密封的。”
糜芳摇摇头说:“我估计苏子弗还会再做,毕竟是保命的东西,他的身手也不是特别好,到时候,你帮我偷一个。”
糜五双目微微一眯,怒气一闪而过,糜五是江湖出身的人,最忌讳别人偷窥其他人的秘技,要不是与糜家关系深厚,糜五真想揣糜芳一脚;大概能猜测到糜芳后面的人,糜五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敷衍着说:“那个恐怕不行,苏子弗最多也就是几个摆在身边,不说看的紧,就算我拿走了,很可能被苏子弗当做奸细办了。”
糜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咬牙说:“不是我想要,是主母要。”
糜五相信这话,看在糜竺的情分上,不管糜芳听还是不听,糜五决定提醒一下糜芳,不要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争斗中;糜五低声道:“二少爷,这件事我们最后不要插手,等主公回来,一切自然就解决了。”
硫磺在这个时代还属于药材,苏子弗猜得没错,沛城的府库里还真有,苏子弗不动声色地拿了十几种药材,每种的量或多或少,硫磺的量估计能做两个瓦罐,就找了辆独轮车装了药材,让士卒推回自己的小院;当天晚上,苏子弗就做好了两只瓦罐的火药,为了掩饰配方,烧掉了一半的药材。
苏子弗回到军营,马九已经把人员补充完毕,两场胜利让苏子弗的这支队伍在沛城名声大振,很多士卒都愿意过来,加上刘德然的帮助,一切都很顺利。糜五看见了苏子弗手中的瓦罐,不由得微微一笑,难怪苏子弗会自己溜掉,原来是去拿这个瓦罐杀器了。
苏子弗睡在军营中一间单独的屋子里,苏子弗把火药放在没有窗户的里屋,自己插好门栓,睡在外面;临睡前,苏子弗发现自己又还掉了四百多金币没有奖励,差不多就明白了,杀敌一名一枚金币,杀掉敌方的重要将领才有奖励,这个佛系系统还真是挂羊头卖狗肉,充满了战争的杀气。
张辽后面没有攻城,只是利用骑兵的优势困城,不让沛城中的刘备军和百姓出去,另外就是不时地让骑兵冲到城墙下,将沙土袋扔进护城河里;护城河的水流不急,无法把沙袋冲走,这种填土的方式很有效,可是明知道张辽的用心,城里的守军除了射杀骑兵,并没有多好的办法。
等了两天,才看到吕布的援军到达,沛城内外,顿时鼓声大作;苏子弗冲上城墙,往城外望去,发现对方增加了大约两千多步军,还抓来了一千多百姓,苏子弗心中震撼,吕九盛是真的不打算善了了,连吕布军抓百姓都不阻拦,这是不想在沛城好好活下去的节奏。苏子弗担忧地说:“张辽狗急跳墙了,看架势是要不死不休了。”
马九呵呵一笑,不同于苏子弗的担忧,他反而是跃跃欲试:“苏督,没那么严重,张辽抓民夫就是担心自己的步军不够填护城河,又舍不得拿并州铁骑来消耗,我反而觉得,今天是决定性的一战。”
刘德然赞赏道:“马九所言不差,子弗,你还是缺乏历练,只是这样张辽就可以浑水摸鱼,你们看,那些民夫当中是不是有些人的步伐特别稳健?”
傅士仁反应过来了:“张辽是把一些精锐藏在百姓中,那么他们肯定是穿着皮甲,好阴险啊。”
“那就兵不厌诈。”刘德然目光盯着城外的平原说:“张辽是不想给我们活路了,他们分队了,是打算同时攻城,看看我们是不是每一面的战斗力都一样;同时怕我们没有退路而拼个鱼死网破,把西门留给我们逃生。傅士仁、刘琰、苏子弗,你们分守三面城墙,我来对付张辽的主攻一面。”
傅士仁三人领命而去,一直没说话的满宠朝刘德然抱拳道:“刘太守,我是曹公派来协助你们的,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刘德然摇头道:“不需要,张辽折损了高顺,这不是其他人能填补的空白,城中**箭矢、滚木、油水等等防守物资并不缺少,我有信心守下来 。只需坚守一日,张辽的斗志便会减退,进而犹豫。满大人是奇才,不如帮着看看我们有什么缺陷。”
满宠是第一流的谋士,自然听懂了,刘备与吕布的主战场在琅琊郡,张辽率领的可是吕布的精锐,始终被牵制在沛城,对于吕布有着极大的影响; 张辽更不敢把并州铁骑消耗掉,那样吕布即便战胜刘备,曹操打过来的时候,吕布也是丧失了一战的能力。 满宠笑道:“刘太守放心,打败吕布,是我们共同的心愿。”
号角声响,此起彼伏,吕布军真的从三面同时进攻,吕九盛转到了傅士仁那边,苏子弗面对的是一千装备整齐的步军,飘扬的大旗上一个蓝色的章字;糜五点头,有点兴奋地说:“是章诳,奶奶的,竟然是丹阳兵。”
丹阳兵,苏子弗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丹阳精兵不亚于陷阵营,没想到自己如此荣幸,接二连三地遇见这些名动天下的精锐部队。号角声更加地密集快速,苏子弗经过两场战斗下来,也算是经历了战争,算是整明白了一点,自己的五百人,正常情况下肯定能防住对方一千人,唯一的变数就是丹阳兵。
吕布军越来越近,马九一声令下,**尽发,箭矢如雨倾泻而下,冲锋而来的吕布军倒下一茬又一茬,只是苏子弗发现,丹阳军的反应确实远远超过了上次的攻城军,真正被射死的人并不是太多。上次攻城后,刘备军没有出去清理护城河,张辽又派骑兵预先做了铺垫,三面的护城河很快就被填出道路。
苏子弗发现原来的宿主会射箭,也选了一张弓,躲在城墙后面,一箭一个,收割着吕布军士兵的性命;只是这次张辽有了投石车和床弩,铁箭和大石不断地朝着城墙上射来,苏子弗一方士兵的伤亡也在激增,有两次要不是糜五预先拉了苏子弗一把,苏子弗就被石块砸到了。
战斗在持续,只要守城的一方斗志没有垮,攻城的一方损失怎么看也会比对方发;不过两个时辰,吕布军在三面的伤亡已经达到了一千人;张辽目光看向战场,有点痛恨地说道:“城中物资储存众多,刘备为了防守沛城,真的花费巨大,短短时间,竟然有如此多的物资囤积,陈宫说得没错,这是我们的心腹之患。”
吕布原先就驻扎在沛城,对于原来城中的物资张辽一清二楚,刘备接手不过一个月,就变了一副样子,张辽是真的有些恨;许汜担心地问道:“将军,三面攻城都遭遇了猛烈的抵抗,是不是要稍稍缓缓?”
许汜在张辽身边,能听到各军的战报,伤亡数字让许汜心惊肉跳;张辽不为所动地说道:“慈不掌兵,城中精兵少,我们时间紧,只能是强行攻城,固然损失惨重,但敌军一旦在这种攻击下崩溃,我们就算是得到了回报。”
许汜闻言,闭口不语,他已经发现了张辽此刻有些患得患失,真要是破釜沉舟,此刻就应该让宋宪带着骑兵参与攻城,确保人数上的优势;半个时辰后,还是僵持的局面,城墙上刘备军的顽强实在是出人意料,许汜看过去,攻城的云梯倒了再竖,不知道双方死了多少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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