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的援军没有出现,肯定是出现了以外的情况,斥候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张飞和郝萌发现许耽带着丹阳兵出城,两人也就没管苏子弗这边,直接打了许耽一个伏击,张飞混在败军中到了彭城的北门,才突然出手杀了许耽抢下城门,现在大军已经进入了彭城,让苏子弗带着人去彭城会合。
“我……”苏子弗一阵后怕,真的想骂人,哪有这么随意改变计划的,也不派人来通知一声,要是自己这一千人被魏越干掉了怎么办;马九等人醒悟过来也是一脸的愤慨,马九着苏子弗的肩膀小声嘀咕道:“苏将军,你虽然喊主公刘叔,但是在其他人眼里,你还是一个外人,我同情你。”
糜五坏笑说:“马九,别不满意了,他们不来,才显得我们威风,一千步卒硬挑一千并州铁骑,这在外人眼里可是无法想象的。”
樊逵忍不住插话道:“要是一开始知道没援军,我才不打这一仗。”
项充胸膛一挺,昂首道:“我们都是苏将军的部下,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吗?……樊逵,我鄙视你。”
苏子弗拍拍手说:“别斗嘴了,烧锅,吃马肉,给魏越他们也分点,我们刘备军不虐待俘虏。”
几百匹战马,有的是马肉,讨虏营的人吃得满嘴流油,按照苏子弗的吩咐,魏越和被俘的并州骑兵也一人分到一块熟马肉;俘虏们一面惊讶地大口啃着马肉,一面在议论刘备军的仁慈,换做吕布,这些俘虏就算不死,恐怕连饭都吃不饱。魏越坐在地上,感受到部下的情绪的变化,只能诅咒大耳贼手下的狡诈,他很清楚,这种潜移默化最容易动摇军心。
只是没有人睬他,魏越要求见苏子弗,被苏子弗直接拒绝了;大军用餐后,恢复体力的讨虏营才出发,俘虏们被看押着搬运物资,队伍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苏子弗为了防止魏越的一百骑兵劫人,稳扎稳打,半夜在野外宿营,旷野中夜风呼啸,苏子弗在帐内只想四肢放松休息,看着不断减少的债务,暗中乐一乐。
抓获魏越,系统果然给了一个奖励,只不过比上次的《唐诗三百首》更让人恼火,是一本非常实用的《菜谱大全》,苏子弗压着火气看了看,一共两千道菜,做法十分详细,就算有些食材这时候找不到,苏子弗估计自己也能找到替代品。系统一如以往地死寂,苏子弗已经习以为常,只能宽慰自己,还清债务以后,不再去完成什么鬼任务,用这菜谱开一座酒楼也不错。
第二天上午讨虏营到达彭城,果然已经飘扬着刘备军的大旗。张飞亲自迎了出来,大老远地就上前招呼:“子弗,我就晓得你行,所以也没有顾上你那边,我和你说,昨天一战太激烈了,郝萌砍下了宋宪的一只手,也被宋宪的部下射伤,我是怕错过机会,才冒险来抢彭城。”
苏子弗认真地点头说:“张叔,我理解。”
与张飞、马九他们不同,苏子弗只是把这件事认为是职场的一个插曲,被人穿了一次小鞋,最关键的是讨虏营打赢了,苏子弗气很顺;张飞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将一肚子想说的话顺带着咽了回去,没想到,自己的口水把张飞噎得够呛,咳嗽着说:“子弗,我的骑兵在和宋宪厮杀的时候,损失惨重,战马死了足足四百匹,听说你缴获了六百匹战马,能不能匀给我一部分?”
苏子弗问道:“宋宪的五百骑兵没有吃掉?”
张飞尴尬地说:“不是郝萌受了伤,我又盯着许耽,宋宪带着五十多骑逃走了。”
苏子弗仔细盘算了一下,笑道:“张叔,我给你两百匹马和四百并州骑兵,你给我四百士卒。”
“那可是俘虏。”张飞说完就咧开嘴笑了:“子弗,别往心里去,你张叔不会说话,成交。”
苏子弗看着张飞狰狞的笑脸,忽然想到张飞的死因,认真地提醒道:“张叔,这些人可不要勉强,真的愿意投奔我们才能留下,不要用鞭刑那些强迫别人。”
“我知道。”张飞直接指着马九说:“马九,你小子跟着子弗也水涨船高,不到两个月就是伍佰长了,子弗忙,你来和我交接。”
马九朝苏子弗看了一眼,见苏子弗点头,才带着张飞走到后面,先把战马与俘虏交给张飞;张飞兴许觉得对苏子弗有愧,下午让人送来了五百士卒,有琅琊郡的老兵,有在彭城抓获的俘虏,有刚刚从流民中招募的新兵。
苏子弗先让他们吃了一顿马肉,才在军营里给这五百人讲话:“大家辛苦了,我不管大家是怎么来到彭城,怎么来到这座军营,我相信,我们都是同样怀着一个让天下太平的理想才走上战场的。如果你们当中,还有人认为吕布或者其他什么人是你们的希望,你们可以立即走出军营,我让人送你们离开彭城。”
琅琊郡的老兵和刚招募的新兵并没有什么,他们原本就是跟随刘备的,苏子弗的讨虏营竟然打败了同等数量的并州骑兵,现在都已经是彭城的传奇了,能来自然是他们的幸运;俘虏中有人不阴不阳地说了:“刘备与吕布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苏子弗大声地说:“我们主公是陶潜决定的继承人,仁慈宽厚,不会去做袭击盟友的事情;吕布是什么人,背信弃义,一次次杀了对自己有恩的人,丁原、董卓都是他的义父,他吕布依然下得了手,这样一个人,难道值得你们跟随?”
苏子弗很清楚,这时候的人比后世在乎脸面多了,即便很多人在心里赞同谁的拳头硬谁老大,但是在这样公开的场合中是绝对不会说出来。那个不阴不阳的声音又响起:“我们要走,你真的不会杀我们?”
“那是自然。”苏子弗按照自己想好的思路说下去:“只是我会对你们失望,因为在你们的心中,已经丧失了好坏的判断,我只能说,我同情你们。”
项充已经找到了那个人,看见那个人握紧了手中的拳头,最后无力地放下,咬着牙说:“我不走,我要看看刘备和你这样的伪君子是不是能一直装下去。”
苏子弗冷喝一声:“既然不走,主公的名字是你叫的吗?今天就算了,以后出现这样的情况,按军令处理。”
糜五爽快地答应一声,下面没有人再有异议,苏子弗便让人散了,只是苏子弗让糜五调查这个插话的人;这年头在下面人的思想里,其实给谁当兵都一样,只要能吃饱能有军饷,况且吕布才占据徐州几个月,随着刘备军的获胜,彭城的郡兵压根不会在乎再次成为刘备的部下,这个人出声,肯定是有他的原因。
苏子弗不担心一个人能怎样,担心的是这个人万一原本就是军中的军官或者极有威望,那么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糜五去了半天,最后是笑着回来的,说是吕布手下的一个吏员,叫严畯。糜五肯定地说:“我和许多人问过了,严畯是吕布派来统计粮草的吏员,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苏子弗一听,打游戏的时候见过这个名字,是孙权手下的名人,不过苏子弗晓得自己的面子不够大,要等刘备来了再说,立即吩咐糜五:“让他继续当吏员,他不是说了吗,要看到真相,抽空提醒他一下,擅自离营杀无赦。”
“遵令。”
下邳城,天空飘起了小雨,都说春雨贵如油,但是刺史府来来往往的人没有一点笑脸,反而是一个个小心翼翼,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后花园里,蝴蝶转眼就失去了踪迹,只有被雨水洗刷的牡丹花显得更加妖娆,刘玫和吕恂、吕绮薇三人坐在亭子里,无声地看着雨景,压根找不到轻松的话题。
吕恂斟酌良久,才不情愿地说:“刘玫,父亲想让你去彭城,说服张飞释放我舅舅。”
谁也没想到刘备军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厉害,拥有八千守军的彭城竟然在一天之中丢了,宋宪断臂、许耽战死、魏越被擒,逃回下邳的不到两百人;彭城失守,改变了双方的形势,以至于在东海郡作战的吕布不得不留下张辽在郯县驻守,自己率领大军匆匆赶回下邳。
魏越的姐姐魏氏向吕布哀求,要吕布把小舅子魏越弄回来,陈宫出的主意就是用刘玫换回魏越,刘玫虽然是自愿留在下邳,但大战一起,刘玫就成了吕布手中变相的人质,只是因为吕恂的原因没有失去人身自由;陈宫认为,到了结束这段故事的时刻,也免得吕布连最后一点名声都无法保留。
吕恂说完,担心地看了看刘玫的表情,刘玫勉强笑道:“我无所谓,很长时间没见三叔了,去见见也好,只是吕叔父还手握三郡,你们就开始没有信心了?”
吕绮薇无声地叹了口气说:“还不是给张飞、苏子弗闹的,八健将就是与曹操大战的时候都无一损伤,可是现在高顺叔叔死了,陷阵营、丹阳兵、并州骑兵损失惨重,这些可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在张飞两人面前却不堪一击。一千铁骑对上一千步卒,竟然损兵九百主将被擒,军中诸将已经不敢面对张飞、苏子弗两人。”
刘玫无话可说,其实她对苏子弗也充满了好奇,原以为只是一个商人之子,没想到一鸣惊人;一名吕布的亲兵穿过雨幕跑来,气喘吁吁地说:“少爷,将军请你到前面议事。”
吕恂问道:“你知道谈什么吗?”
亲兵点头说:“将军即将亲征彭城,有事情要交待给少爷。”
吕恂到达前面议事厅的时候,曹宏正在向吕布哭穷:“左将军,你是知道的,现在正是春播时节,曹家已经没有粮食可以提供了,若是想继续在东海、彭城打下去,就要从广陵郡调拨粮食,陈登,你小子别躲在后面,你是广陵太守,该你了。”
陈家与曹家都是徐州的坐地虎,曹宏与陈登的关系一向不错,情急之下,曹宏才口不择言;陈登器宇轩昂,从人群中走出来说:“曹将军所言不差,广陵郡责无旁贷,主公要多少粮草,广陵郡就提供多少粮草;来之前家父就说过,他愿意亲自回广陵筹集。”
陈家是广陵最大的士族,陈登父亲陈珪一直居住在下邳;听说陈珪愿意出面,而陈登没有离开下邳的意思,吕布的心情好了许多:“陈登,患难时见真情,那就麻烦陈老辛苦一趟,我出征后,你继续帮助陈宫治理徐州。”
“主公放心。”陈登说得斩钉截铁,可是人群中的陈宫根本不相信,只不过现在粮草问题影响大军行动,陈宫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能随意指责陈登用心不良;吕布点头说:“明日我率领两万三千大军进攻彭城,成廉、侯成、章诳随我出征,宋宪、魏续协助陈宫留守下邳,陈宫、陈登、恂儿,粮草一定不能短缺。”
众人答应一声,各自去忙自己的,陈宫没有离开,等议事厅只剩下吕布父子,陈宫才躬身道:“将军,除了出征,还有两条路可走,一个是与刘备议和,按照我们目前的实际地盘划分,另一个是向袁术求援,袁术派韩胤来求亲,想娶吕小姐为他儿子正妻,韩胤人正在驿馆,将军是不是见一见?”
吕布摇头道:“袁术的实力远超过我和刘备,一旦求援,就怕是前门拒虎后门迎狼,说实话,我有信心与刘备打下去,但是面对袁术,我反而心虚;现在我仍然占据了大半个徐州,只要夺回彭城,刘备依旧是烂鱼一条……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你们话也无需讲死,我走之后,恂儿出面招待韩胤一下,就说一切等我回来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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