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和吕恂还是听出了一丝异常,就是吕布对彭城一战并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要知道吕布这次是全力以赴,而在彭城的张飞所辖不到刘备的一半人马;要是换做以前,在这样的情势下,吕布肯定是信心满满,出口的大话好像刘备就是纸糊的一样。可是现在,吕布明显很在意,刘备输了还可以卷土重来,而他吕布要是输了,最好的结果是退守下邳。
吕恂答应一声,认真地说:“父亲,刘玫跟着你走,可不要在路上亏待了她。”
吕恂自然晓得自家老子什么德性,属于那种看见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的人,尤其是现在要放刘玫,吕恂不希望出什么意外;吕布大笑起来:“陈宫,难怪你一直在我耳边唠叨,原来我的形象真的是差劲,就连我儿子都担心我不懂得进退;恂儿,放心吧,怎么说我也是刘玫的长辈,我会照顾好她的,保证一根头发不掉地送进彭城。”
陈宫只能赔笑,这样的事情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不过陈宫同样对吕布不放心吕恂的提醒让陈宫松了一口气;陈宫还是希望吕布有所作为的,这两年张超、臧洪的死,就像毒蛇一样,时不时地咬噬着陈宫的心,让陈宫怀疑自己当初向张邈等人提议,用吕布取代曹操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吕布第二天就前往彭城,预先派人给张飞送信,张飞立即就同意了,当场写信回复吕布;张飞不在乎吕布是不是在这件事上投机取巧,刘玫回来,毕竟可以让刘备放下心来与吕布厮杀,比什么都划得来。
刘玫与魏越的交换很成功,吕布和张飞都不是喜欢弄诡计的人,魏越和刘玫在半路上擦肩而过;魏越也想过突然袭击再次抓住刘玫,只是想到外甥吕恂的那张脸,魏越最终放弃了这样的企图,只希望刘玫自己拨马掉头。可是魏越失望了,刘玫就这样骑着马,进了彭城。
刘玫不是没考虑过,只不过想到刘备的脸面,刘玫这次没有做出叛逆的行动,不过刘玫的感觉十分不爽,进了城还是一脸的寒霜,除了对张飞笑笑,对其他人都没有一点和气。张飞只能给苏子弗、陈忠点个赞,两人以监视吕布军为由,站在城楼上没有下来,免除了双方的尴尬,张飞护送刘玫到驿馆住下,专门安排了五十名亲兵保护。
就在张飞要离开的时候,刘玫忽然问了一句:“那个苏子弗呢?”
“在城楼上布防。”张飞猜不透刘玫的意思,接着解释道:“现在郝萌还在养伤,我懒得管那些琐碎的事,就让苏子弗、陈忠负责守城。丫头,我和你说,婚约也解除了,苏子弗这个人对你父亲可是有大用,你不能意气用事,把人气走了。”
刘玫没好气地说:“我懂,能把高顺杀死,生擒魏越,这家伙也算得上有些本事。三叔,肥皂真的是苏子弗做出来的?”
张飞正色道:“那还有假,我们跟苏双那么熟,要是苏双会,苏双早就自己生产赚钱了,还用等到现在?”
安抚好刘玫,张飞又去看了看苏子弗,张飞和很多人一样,都担心苏子弗这么为刘备出力,是刘备给了苏子弗一个以后还能重续婚约的暗示;张飞清楚刘玫的性子就是女版的关羽,差不多是说一不二,哪怕刘备也无法勉强。张飞站上城楼松了口气,苏子弗正在城楼上放声高歌,四周的将士喝彩不断。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爱你那一种,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我心中你最重,悲欢共生死同,你用柔情刻骨,换我豪情天纵;我心中你最重,我的泪向天冲,来世也当称雄,归去斜阳正浓……”
调子够野,张飞问一旁跟着节拍轻哼的马九:“什么歌?”
马九一看是张飞,小心翼翼地说:“苏将军说,歌名叫霸王别姬。”
陈忠笑着回头说:“曲调独特,苏子弗这是想到了某个人,才悲伤其中。”
苏子弗是想到了原先的世界,大学校园里的初恋,梧桐树下,人约黄昏后;转眼自己在社会上奔波坎坷,最后竟来到了这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一时间,杀气与缠绵并起,歌声中忘记了自己还处在战场上。一曲唱吧,苏子弗只想沉湎于往事,只是周遭的掌声和张飞的怒喝,让苏子弗回过神来。
出乎苏子弗的意料,张飞后面并没有发火,只是挥了挥手,一句话也没说就走;陈忠笑笑说:“子弗,好样的,难得看见三将军没脾气的样子,我看好你。让兄弟们赶紧吃饭休息,吕布这么急着换人,恐怕今天就要开战了。”
陈忠没猜错,下午吕布军就开始攻城,吕布原本在彭城准备了大量的守城物资,现在全部被用到了自己的身上;双方血战了三天,吕布损失了四千多人,依旧在城外着急。只是下邳那边出了事,刘德然、司马懿竟然带着一支骑兵出现在下邳郡,袭击吕布的运输部队,将运往彭城前线的两批粮草与一批攻城器械全部付之一炬。
吕布不得不派人带着自己的令牌给陈登传令,让陈登尽快把广陵郡的粮草送到前线,吕布没料到,这枚不起眼的令牌成为陈登推倒多米诺骨牌的工具;陈登靠着令牌离开下邳后,没有直接去广陵,而是先到郯县,谎称吕布在彭城失利,调东海的军队增援。有吕布的令牌在,张辽信以为真,率领五千人赶往彭城,把郯县交给了陈登;结果陈登把郯县送给了萧建,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广陵,宣布广陵郡支持刘备。
一夜之间失去了郯县、广陵两地,吕布把张辽骂得狗血喷头,不得不撤军下邳,以防止陈登大军北上,徐州的战局已经呈现一边倒的局面,刘备依旧让刘德然守沛城,自己和司马懿带着一千骑兵赶到彭城。泰山郡的臧霸也宣布归附刘备,并派派部将孙观带领五千精兵南下助战。
消息传到许昌丞相府,曹操看完战报,不敢相信地问尚书令荀彧:“消息属实?”
荀彧苦笑道:“我也希望是假的,刘备招揽司马懿不到半个月,连克彭城、东海、广陵三郡,可谓势若破竹;吕布现在只有通过决战打败刘备,才有翻盘的可能,可是司马懿、苏子弗、陈忠、陈登这样的人在,吕布恐怕没有什么机会。丞相,刘备这次要取得徐州,那可和上一次完全不同,说句不客气的话,有和我们一争高低的可能。”
军师祭酒郭嘉插话道:“现在说刘备胜为时过早,吕布还有一步棋,就是请袁术增援,袁术的援军可以直达下邳、广陵、沛城,袁术一动,徐州的士族很可能改变态度,刘备短时间的优势就会化为乌有,只要我们不插手,徐州之战就会旷日持久。”
尚书荀攸说道:“如果刘备再度打败袁术怎么办?那个火药,不知道什么原因刘备并没有大规模使用,但是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就很难说了。”
满屋惊诧,侍中钟繇沉声道:“如果我们不出手,刘备两面作战击败袁术,丞相只剩下一条路可走,趁刘备疲惫的时候攻占徐州,否则我们大事去矣,在刘备、袁绍、袁术三面夹击下,只能考虑西入关中。”
程昱缓缓地说:“我等无需杞人忧人,火药是苏子弗在刘备那边保命的东西,不要说苏子弗是否愿意公开,就是刘备也不敢强取豪夺,短时间内,最多是讨虏营会使用,其余部队都无需考虑。其实我们要担心的是,司马懿、苏子弗两人是不是另有奇谋,暗中有对付袁术的手段。”
曹操阴沉着脸半天,最后咬咬牙说:“命令夏侯渊率一万人马靠近沛城,只要袁术大军北上,等袁术和刘备的人马打出结果,立即抢占沛城;满宠,前往彭城,确定刘备大军的动向,必要的时候派人提醒吕布。”
荀彧劝阻道:“丞相,不可参与,这会把刘备逼到袁绍那边去。”
曹操摆摆手说:“宁可我负天下人,为了大汉,我不改主意了。”
满宠到达彭城的时候,吕布已经命王楷、许汜把吕绮薇送往寿春,袁术分三路增援吕布,大将纪灵率四万人前往下邳,杨奉、韩暹率一万人进攻沛城,命孙策率军攻打广陵;满宠不得不称赞袁术,这次是把棋盘活了,孙策与袁术本来分裂在即,可是有了广陵郡这块肥肉,孙策短时间内还是会蛰伏在袁术的旗号下。
刘备的联军已经逼近下邳,满宠追上刘备的大军问:“刘将军有把握与吕布、纪灵联军决一死战?”
司马懿淡淡地说:“义之所在,只问应不应当,我军不能罔顾徐州百姓的期盼。”
满宠都快晕过去了,司马懿这样的奸诈人物都讲起大义来,这世界似乎真的是颠倒了,满宠本身也是第一流的谋士,笑道:“汉室凋零,现在哪有什么大义可说,吕布、王允伏杀太师董卓,为的是大义;李傕、郭汜攻破长安同样是大义;袁术试图称帝是大义,吕布袭取徐州说的也是大义,司马懿,你的大义是什么?”
“让更多的人活得更好,维持汉室天下。”苏子弗接过话题:“我军是为了避免徐州的军民上袁术的那条贼船,曹丞相是汉室栋梁,难道能眼睁睁地看着袁术这样谋逆,荼毒徐州的百姓?莫非曹丞相眼中的大义是自己的地盘?”
苏子弗的话诛心,曹操挟天子而令诸侯,就是曹操的对手也是私下说说;袁术要称帝的事情早在一年前就传开了,袁术在寿春大造宫殿,邀请各方面的能人志士去参谋这件事,可同样碍于袁家的声望,只要袁术一天没有真的打出旗号,包括曹操都采用视而不见的态度。但是现在有一个愣头青就这样说出来,要是应对不好传出去,对曹操的声誉肯定会造成巨大的负面影响。
满宠这才感觉到苏子弗的恐怖,心脏越跳越快,巨大的危机感油然而起:“苏子弗,说袁术谋逆,可不能信口雌黄。”
苏子弗笑笑说:“孙策借军攻打江东,就是用传国玉玺做的抵押,袁术称帝,不知道游说了多少人,偏偏无所不能的曹丞相不知道?”
传国玉玺,满宠晓得自己今天坐蜡了,在许昌就听荀彧说过,当时袁绍与袁术翻脸,就是袁绍相信袁术的部将孙坚拿走了那枚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玉玺,那是从秦始皇开始,历代皇帝作为“皇权天授、正统合法”的信物。玉玺从孙坚杀入洛阳以后就没见过,满宠确定,苏子弗说的事实可能性很大。
但是满宠决不能承认苏子弗说的是真的,满宠相信,就算刘备有细作在寿春,也没有办法把玉玺偷出来证明;满宠反而镇定下来:“苏子弗,这件事如此隐秘,你怎么会知道,你又如何向天下人证明。”
苏子弗笑了笑:“人在做,天在看,善恶终有报,苍天饶过谁。”
“对了,满大人,曹丞相未必知道这个消息,子弗说的也不一定就对,但是你可以把消息发给曹丞相查对。”不同于苏子弗的嚣张,刘备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讨伐吕布的决心已下,还望满大人不要阻扰,子弗,你到前面去,讨虏营改为前锋。”
满宠苦笑,自己一个人跑来的,哪有什么资本阻扰刘备数万大军的前进,只是吕布与纪灵联军多达八万多人,刘备从哪里来的信心,认为自己能战胜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两倍对手。满宠晓得自己压根没机会离开刘备的大军,便决心不再多嘴,看刘备到底如何作战,和刘备说了一声,跟着苏子弗赶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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