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刘备听张飞说完,怔了半天才问关羽等人:“子弗说的能不能行?”
刘备不得不重视,他现在名义上是豫州刺史,曹操与吕布都认可了,可是实际上管辖的范围就是沛城这一个县,但是刘备从徐州带来的军队多达万人,物资供给极为紧张;说句不该说的话,要是长时间拖下去,不用别人来打,光是一个粮草就能把刘备拖垮。这也是刘备看重苏子弗肥皂生意的原因,毕竟那是另一个钱财的来源吗,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糜竺的压力。
陈忠捻须说道:“苏子弗说的也算是一个思路,我和萧建是旧识,糜竺与萧建同乡,我们两人去莒县一趟,倘若能说服对方自然最好;不过莒县靠近臧霸的势力范围,主公现在就应该开始注意臧霸一军的动向。”
“如此最好。”当老板的就喜欢勇挑重担的员工,刘备自然也不例外,欣然说道:“臧霸那边的打探消息,就由简雍负责。二弟,许汜回去以后,我有点心神不宁,你派人去下邳,催促刘玫赶紧回来。”
刘备是怕陈忠二人真的大功告成,那么女儿刘玫不就变成了吕布手中的人质,还是关羽主动留在下邳的;关羽不以为然地说:“苏子弗只不过有点小聪明,萧建怎么可能真的放弃琅邪郡这么大一块地盘,占据琅邪郡,与东海郡遥相呼应,岂不是更好。”
关二爷在刘备帐下有特殊的地位,没有人出来反驳,陈忠等人只是按照刘备的命令,各自出发或者安排人手;刘备等大厅只剩下自己兄弟三人,才小心地问关羽:“二弟,你对子弗似乎有看法?”
刘备清楚关羽的为人,轻视士大夫而看重底层的人,苏子弗一个贱商,应该算是底层的人,关羽为什么会这幅态度,刘备很好奇;关羽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苏双与刘备是亲家,刘备起兵的时候更是提供了战马武器等物资,而现在苏子弗生产肥皂给刘备做军饷,于公于私,刘备都是希望善待苏子弗的。
只是关羽终究是关羽,即便是当着刘备的面,关羽也没有在自己的立场上后退一步,沉声说道:“大哥你现在是一方诸侯,我怕苏子弗来意不明,德然兄是被苏子弗蒙蔽了。”
张飞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自幼与刘德然、刘备一起玩耍,自然晓得刘德然只是比刘备肯吃亏,要说骗刘德然,估计刘备都做不到;刘备瞪了张飞一眼,和颜悦色地对关羽说:“二弟,我明白,你对子弗突然醒过来和能够做出肥皂心存疑虑,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官宦、士族、商家,包括我们,只要苏子弗能为我所用,其他的都不需要在意。”
苏子弗打了一个喷嚏,看看四周的环境,春光明媚,街边树上的绿叶闪着翡翠般的光泽,没有什么刺鼻的花啊;守门的士卒朝着苏子弗一笑,苏子弗提着买来的衣服,没奈何地走进自家的院子,一眼就瞅见院子里站着糜芳与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糜芳看见苏子弗,明显松了一口气,迎上来给苏子弗介绍少年:“苏公子,这位是主公的独生子刘让。”
苏子弗微笑着行礼;刘让长得酷似刘备,满脸笑容地说:“苏大哥,你来沛城太好了,我总算有一个玩的地方了。”
苏子弗笑着把两人带进客厅,糜芳的年纪其实也不大,二十出头,比苏子弗只大了两岁;苏子弗可不会认为两人到自己的作坊里就是来玩的,所以坐下来以后只是说着一些不相干的闲话,刘让到最后终于忍不住问:“苏大哥,我能看你怎么做肥皂吗?”
这可不是玩那么简单,苏子弗相信自己买的材料刘备、糜竺与自己一样清楚,如果刘让看了制作肥皂的过程,哪怕回去说不清楚,糜竺只要安排人多做几次,总能琢磨出来。苏子弗似乎已经预见到了自己落魄而去的那一刻,那些得意者在自己的身后露出嘲讽的笑容,还有无数人挤在路边看热闹的兴奋。
“子弗,这件事与我们糜家无关,刘让只是好奇。”糜芳有点担心地表白,他也希望糜家能掌握肥皂的秘方,但是糜竺特地叮嘱过,糜家不能在这上面有任何一点图谋,那样不仅会引来刘德然的报复,也会让张飞、简雍等人敌视糜家。糜竺当时说了一句很深刻的话,只要刘备拥有了地盘,糜家的利益就会滚滚而来,肥皂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不过糜芳与苏子弗一样好奇,以刘让现在的年纪,不会对这些感兴趣,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出主意,关键是谁能让刘让出面?出乎糜芳的预料,苏子弗竟然点头同意道:“没关系,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等我做的时候,刘让你就过来,只是今天我放假,又喝了酒,明天吧。”
说话间,苏子弗又看向了糜芳,神情诚恳道:“糜芳,你回去问一下你大哥,你们有没有兴趣接手肥皂坊?”
最先愣住的是刘让,这一刻他吃惊的意识到,在苏子弗的心目中,肥皂坊远远没有那么重要;苏子弗也不是像那些人说的,似乎是一个小富即安的小业主。糜芳苦笑不得,肥皂坊现在是刘备眼中的摇钱树,岂是苏子弗想给谁就给谁的,糜芳晓得,从苏子弗说完这些话开始,糜家就卷入了是非圈子,暗暗后悔今天不应该陪着刘让的过来。
糜芳苦笑着说:“不说假话,我是很想拥有肥皂坊,但是子弗,这件事只有主公能做主,我不能冒然地答应你,到时候会给我们双方造成麻烦的。刘让,你是真的想看肥皂制作的过程,还是有人问你的?”
刘让满不在乎地说道:“糜芳,你们糜家就应该接过工坊,苏大哥与我姐的婚事基本上没戏,我父亲打算让子弗哥出任沛城的督邮,以后跟着简雍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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