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苏子弗以外的是,刘备连夜出发了,带着关羽、张飞、陈忠、糜竺,还有刘备麾下的两千骑兵和五千名步军;留下了不足五千的老弱残兵,由嬴郡太守刘德然留守沛城,简雍、孙乾辅助,目前其实只有孙乾一个人,简雍去了泰山郡还没有回来。苏子弗听傅士仁一说,硬是在阳光温暖的早上吓出了一身冷汗。
平日里听傅士仁等人聊天,苏子弗也知道,刘备的精锐不多,主力就是从平原郡开始跟随刘备的两千骑兵,是乌桓骑兵与白马义从组成的班底,虽然来徐州以后战死了不少,补充了一批人,但是不伤骨架;其次就是陶潜给的四千丹阳精兵,几年血战下来,还剩下两千人,如果另外三千都是青壮精兵,沛城留下的军队说白了,就是老弱残兵。
苏子弗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刘让还在沛城?”
刘备只要在琅琊郡得手,吕布的大军可以说转眼即至,苏子弗是想看看刘备坚守沛城的决心;要是刘让跟着走了,那么刘德然其实就是在等吕布的大军到达的那一刻,弃城而去。傅士仁没懂苏子弗的意思,顺口就说:“和以往一样,只有甘夫人跟随主公出发了,要不然,我也不会留在沛城。”
苏子弗对刘备与糜竺,只能在心底表示佩服,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为了天下,家人都是可以被抛弃的,难怪历史上刘备的家属多次被曹操、吕布抓住;苏子弗不在乎邓倩、刘让等人被吕布抓住,可是不忍心看刘德然出事,穿越过来,在苏子弗的心目中,刘德然才是自己的亲人,更不用说刘德然当初千里驰援,救了原先的宿主,还照顾了那么多年。
苏子弗对傅士仁说:“我们马上去县衙。”
刘德然对于沛城的官吏来说,是个空降的高管,想要慑服这些人,需要时间,而现在,刘德然最缺的也就是时间;苏子弗等于是空降团队的一员,这点立场感觉还是有的。苏子弗两人匆匆赶到县衙的时候,议事厅里气氛十分紧张,刘德然坐在正中的椅子上,满宠和孙乾分别坐在左右,一名长相精干的官员正在陈述自己遇到的困难。
站在台阶下面的刘琰朝苏子弗、傅士仁招招手,两人快步走过去问:“出什么事了?”
刘琰低声说:“主公带走了大军,现在刘太守打算重新调整布防,但是有人不愿意;说话的这个人是门下督吕九隆,也是本地吕家的族长,他坚持刘太守要萧规曹随,就是要改变,也需要主公的具体命令。”
苏子弗冷笑道:“按照他的说法,那还要德然叔主持军政干什么?”
刘琰的眼睛依旧盯着吕九隆说:“对于他们来说,主公与吕布谁治理沛城都没有问题,所以对于城防根本不想出力。从事陶商也是这个想法,沛城的三个大人物,只有周喜没有出来做官,现在等于是意见一致了。”
苏子弗悄悄问道:“吕九隆手下有多少军队?”
“吕九隆这个门下督没有具体的军队,但是值班的时候可以指挥部队,不过吕九隆不同于一般的门下督,军中还是有几个心腹的。”傅士仁显然更熟悉这方面的情况:“吕九隆、陶商他们三个庄园加在一起,大约有两千多私兵,要是扩充一下,到四千人应该没问题。吕九隆平时还好,今天不会是有什么格外的想法吧。”
还能有什么想法,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吕九隆和下邳的曹豹没有区别,现在是认为机会来了;想到这里,苏子弗忽然明白了刘德然为什么要调整布防,要是吕九隆与陶商给吕布送信,吕布的人马会比想象的速度来得更快,或许就在今天晚上,吕布的骑兵就能赶到,要是吕九隆在某一个城门接应,就是几个月前曹豹在下邳的翻版。
苏子弗打量着四周的情况,看到议事厅四周站立的全部是刘备的精兵,苏子弗估计刘德然要快刀斩乱麻了;果然刘德然对吕九隆说:“吕将军,既然你拒绝执行本官的命令,本官只有将你暂时解职,等主公回来以后再行定夺。”
苏子弗看见刘德然身边的满宠眼神一亮,晓得满宠看穿了刘德然的用心,晓得刘德然在试探吕九隆,要是吕九隆没有异心,仅仅是想与刘德然作对显摆自己,此刻就应该干脆利落地转身而去,不给刘德然一点面子。倘若吕九隆另有想法,吕九隆就会选择忍气吞声,委屈求全地退一步,不让出自己的兵权。
在刘德然的威逼下,吕九隆突然笑了起来:“刘太守还是想得美,想让主公回来责怪我不顾大局,今天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我不会赌气辞职,反正主公说了,你做主,出了事你承担责任就好。”
“那就好。”刘德然呵呵笑道:“既然吕将军没有意见,那就按我的要求布防,大家各自去忙吧。”
下面的官员都躬身答应,表情各一地散去,只有满宠与孙乾还端坐不动;刘德然这才喊站在台阶下的刘琰三人上去,又从后面叫出糜芳,吩咐说:“我以糜府的私兵与主公的亲兵组成八百人的嬴郡兵,你们四个人暂时都出任门下督,每人掌管两百人;糜芳负责主公的家眷,刘琰你负责盯住吕九隆,傅士仁你负责盯住陶商,苏子弗,你带两百人今夜加入守城的军队,防止吕布的骑兵夜袭。”
满宠与孙乾都是一愣,傅士仁可是跟随刘备征战多年的老兵,怎么也比苏子弗看上去合适,难道苏子弗另有能耐;傅士仁明显松了口气,率先朗声答应,苏子弗三人也跟着答应。傅士仁三个人拿了令牌退下,苏子弗逗留了一下,问刘德然:“德然叔,至于吗?”
刘德然严肃地盯着苏子弗:“你把肥皂的配方交给了主公,你已经做不成千万巨贾了,还不想着从军伍中寻一个出身?你父亲苏双当时为什么要与主公结亲,兄弟义气自然是不用说了,但何曾不是看主公能成大事,希望你改变苏家商人的身份。”
哎,这个时代的人,说到征战天下,没有一个是正常的,德然叔也不例外;苏子弗满腹感慨中问:“吕九隆晚上负责哪一方城门?”
“南门。”刘德然与满宠都露出了微笑,只是满宠的微笑中还有着那么一丝不确定;孙乾完全明白了刘德然的担心,忍不住搓了搓手;苏子弗到了军营,看见糜芳在等自己,微笑着走过去,糜芳看看左右,指着留给苏子弗的人说:“给你的两百人可都是糜家的私兵,训练了多少年,你别一下子赔光了。”
苏子弗颔首说:“放心吧,不白用你的人,主公和德然叔那边的事我不管,到时候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
这话糜芳相信,糜竺一直说苏子弗是个做生意的天才,年纪轻轻就能想到肥皂的配方,将来是不可限量;糜芳捶了苏子弗一下说:“那也要你活着才行,打仗的时候机灵点,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糜家的私兵不用苏子弗操心,装备精良,两名佰长叫糜五、马九,看上去都是带着杀气的老兵;兴许习惯于被商人使唤,糜五、马九对于苏子弗的态度很好,苏子弗看了一圈部队,让两人带着人先休息,自己要了一辆骡车,在沛城跑了一圈,买了一些硝石、木炭、硫磺回来,按照比例配比。
苏子弗现在不想什么先进技术,只想着自己到时候能脱身,最起码在城墙上可以靠着这玩意保住自己的小命;只是这些在药铺的存货不多,苏子弗总共也就做了四个瓦罐的,还不知道效果怎样;引线就按照爆竹的配置,用了毛边纸与麻线参杂在一起,苏子弗已经决定,自己点燃自己投掷,就当是临时抱佛脚,上一道护身符。
苏子弗没想到的是,刘琰在这件事上起了关键的作用,吕九隆虽然行事颇为谨慎,但是献城的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吕九隆不得不预先安排。吕九隆先后见了不少人,其中三个人的行踪还是被刘琰发现了,刘琰派出的人在街头的小巷子里堵住了他们,悄无声息地把人抓走。
当三个人绝望地看着长矛指着自己的心脏,能分辨出刘琰真的有杀意,一个、两个、三个都开了口,吕九隆定下的时间就在今天夜晚;哪怕对于细节不完全了解,刘德然与满宠还是能判断出,吕布来的一定是骑兵,如果步军行走,最起码三五天以后才能到达下邳。不过刘德然认为,吕布不会亲自来,既然晓得刘备东进,陈宫不会猜不到刘备的目的地,吕布应该率领主力前去截杀刘备,来沛城的应该就是吕布的精锐。
刘德然选择在城门四闭以后动手,亲自披挂上阵,将吕九隆要参与的人全部截杀在城内,先是封锁了街道,然后突袭吕九隆的宅子;吕九隆带着三百私兵住在城里,根本没想到刘德然真的敢动手,结果被两百刘备的亲兵凿穿了整个宅子,吕九隆的家眷与私兵被分散在各个角落,人数几乎是对手的两倍,却丝毫不能挽回局面。
而最让吕九隆与满宠意外的是刘德然的武功,吕九隆带着六名好手围攻刘德然,也只不过三十几个回合,七个人全部做了斩马剑下的鬼。当吕九隆的人头悬挂起来的时候,吕家的私兵彻底丧失了斗志,四处逃窜的时候,不是被追兵斩杀,就是被外围的官军射死;还有两个参与这件事的校尉想带人夺下城门,全部被刘琰与傅士仁斩杀了。
唯一不完美的就是,吕九隆的人点了几把火,火焰与烟雾直冲云霄,刘德然二话没说,让孙乾、苏子弗、刘琰、傅士仁立即去守着三个城门。苏子弗在这场战斗中只是负责封锁街道,手下人不过杀了三十多个逃兵,但就是这样,也让苏子弗心血翻腾,要不是原来的宿主经历过生死劫杀,身体已经完全适应,苏子弗估计自己肯定会吐出来。
强压着心中的难受,苏子弗看看大火,低声问刘德然:“德然叔,你准备引诱骑兵进城?”
刘德然点头说:“吕九隆的人未必杀得干净,陶商的人还不知道会怎样,所以只能兵行险着,刘琰和我审问过了,说好的城门就是你的南门;现在出了内乱,人心惶惶,就看你小子的了,我会带着两千精兵接应你。”
苏子弗点头说:“要是吕布来了最好。”
刘德然听了一愣:“你小子疯了,吕布是你能对敌的吗?正常情况下吕布不会来,这家伙现在正是巅峰事情,就是关羽张飞单打独斗,也不是吕布的对手。你听着,别想着一夜成名的事,吕布的金戟和赤兔马特别好认,要是看见吕布,就别用什么诱敌之计,死死的关上城门。”
“好啦,我知道了。”苏子弗心中另有打算,吕布真要来了,一定要炸死这家伙,哪怕沛城丢失了,只要完成系统的任务,就可以看看自己是否另有鸿运;满宠看着苏子弗带着糜五马九上了城墙,微笑着说:“刘太守果然是人中龙凤,按照满某的看法,刘太守的武功与夏侯惇、曹仁相当,难怪刘玄德对你如此放心。”
几乎是在一个时辰之间,刘德然的威名就传遍了军中,苏子弗带人上城楼的时候,二百多训练有素的私兵迅速控制住局面,原来的官兵没有一点计较的样子;苏子弗立即让里正带来的民夫在城门后面挖三道深沟,以阻止对方骑兵一口气冲进城里,马九特地放了泡过油的稻草在沟里,和鹿叉混在一起。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第二道沟才挖到一半,在城头的糜五就发出了示警的信号,大约三千骑兵正在向沛城城墙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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