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苏子弗的打算,让刘备有些吃惊,苏子弗的思路竟然是如此的开阔,做生意的同时考虑到安全,这在普通人里还是比较少见的;只是刘备也明白,曹操现在名义上控制的地盘很大,实际上也只局限于许昌、陈留、东郡这些地方,尤其是曹操迎接汉献帝后,与袁绍的关系恶化,让曹操陷于袁绍、袁术、张绣的夹击中,所以曹操才对徐州改变了策略,无论是刘备还是吕布掌控徐州,曹操都希望处好关系。
这也是刘备头疼的地方,曹操不与吕布死掐,自己的力量就显得单薄,坐看吕布统一徐州;刘备盯着苏子弗说:“现在汝南、南阳都处在黄巾军的控制下,曹操的地方也没有多余的粮食,你打算怎么弄来?”
看着刘备吃惊的表情,即使是以苏子弗的城府,心里也不禁有些小得意,平静地说:“让曹操给,刘叔你现在名义上是曹操的部曲,原本曹操应该调拨粮草到沛城,我们情愿花钱买,曹操怎么会不愿意。”
“曹操对我的态度是假的,只是希望千金买马骨罢了,我与吕布没闹僵之前,不适合出面。”刘备考虑了片刻,向苏子弗说道:“明天曹操手下的谋士满宠到沛城,到时候你也来参加宴会,你自己与满宠商议,看有没有机会。”
刘备觉得这样保险,苏子弗暗自好笑,刘备在历史上无法在中原立足,与刘备的低调不是没有关系,现在刘备确实需要粮食,又不是打算欺骗曹操;满宠作为曹操手下的一个谋士,为了稳住徐州这边的局势,恐怕刘备随口说一句,满宠就会从附近的豫州各地抽调粮食,满足刘备一次要求。
刘备的做法就像后世职场上的很多精英,能吃苦肯干事,一般的小问题都自己解决,不给上面添麻烦,但是时间一长,上司不会认为你是替他分忧,而是认为本来就该这样,到你需要支援的时候,上司只会踩你一脚。而那些整天抱怨,抢夺别人资源的人,却在上司的照顾下,活得风生水起,悠哉悠哉。
站在苏子弗的层面上看问题,要说没有怨言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苏子弗无所谓能否改变自己现在这种尴尬的地位,既然刘备决定了,苏子弗认为自己就无需多加考虑,按领导的指示办事就行了。苏子弗一口答应,让刘备很满意,刘备用力拍了拍苏子弗的肩头,真心鼓励道:“恒阶这件事是你发现的线索,就交给你负责,机会我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苏子弗如果能够在这件案子上有很好的表现,刘备不介意给苏子弗一个好的回报,毕竟悔婚这件事让刘备多少有些愧疚;刘备却不知道,苏子弗想的是自由,脱离系统的自由,最好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苏子弗从议事厅出来,看见墙角的花丛中蝴蝶飞舞,一时恍然,呆了呆,终究是叹了口气,走出了县衙。
傅士仁还是尽忠职守地跟在边上,他站在门房的位置,看见了苏子弗的叹气,晓得眼前这个不走运的家伙又遇到了麻烦的事情;黄昏的天色已经开始暗淡,远远地可以看见太湖布行的伙计正在上门板,苏子弗走过去的时候,看都没有看一眼,但是恒阶的叫声在店里传出来:“苏公子,请留步。”
苏子弗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看,确定恒阶是在叫自己,迎向恒阶说:“恒掌柜……今天生意不错吧……”
“苏公子,”恒阶的神情洒脱:“看得人多,买的人少……看样子我是高估了沛城的消费能力。”
苏子弗微微皱起眉头,显然对方言不由衷,语气里没有丝毫的遗憾与担心,恒阶只是在没话找话;只不过苏子弗也想与恒阶接触,苏子弗摆出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说:“现在是战乱时期,沛城虽然安定,但是有钱人还是比不上邺城、许昌那些地方;恒掌柜怎么想起到沛城来经商的?”
恒阶看了看傅士仁说道:“到哪儿都一样,现在只有吴郡到沛城这条线路上没有黄巾军那些流寇,要是在沛城不行,我是打算过几个月去许昌。”
苏子弗能够确定恒阶心中有鬼了,要是恒阶真抱着看看的想法,压根不需要先开店,完全可以先找沛城本地的布商试销,测试市场的反应;只不过现在恒阶出现在眼前,已经和历史不一样,苏子弗反而不敢轻易说什么。苏子弗像个局外人那样说:“恒掌柜,万事开头难,今天才是第一天,后面一定会慢慢好起来;你放心,我和糜竺大人很熟,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带你去见糜大人。”
“没那么严重,大不了少赚点钱。”恒阶摇了摇头说:“听说苏公子做出了肥皂?”
傅士仁的身躯一震,他一直以为自己保护苏子弗只是刘备糊弄人的理由,听恒阶这么一说,有些事看来还真的有可能;苏子弗笑了笑说:“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恒阶颔首说:“苏公子是性情中人,今日我还有些杂事要处理,改日我专门请苏公子喝酒。”
“好啊。”苏子弗眉开眼笑地留下住址,才和傅士仁离开;恒阶踱步回到铺子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伙计走上来问道:“苏子弗怎么说?”
很少有伙计这样与老板说话,况且恒阶出身大族,伙计的年纪也并不大,可是恒阶没有生气,反而是理所当然的表情:“苏子弗已经承认,肥皂就是他做出来的,难怪刘备安排人手始终跟在他的后面,恐怕就是担心这个人出事。不过苏子弗看上去不像个商人,有点不同寻常。”
伙计长相清秀,目光闪烁着问:“你是说,这件事是刘备布的一个局,故意把苏子弗摆在明处,让外面的人上当?”
恒阶谨慎地摇头说:“刘备不会这么做,现在刘备最关心的应该还是吕布,等过几天,我约苏子弗出来聊聊天,再做打算。”
伙计迟疑了一下,终于点头说:“明天我先回去禀告。”
伙计第二天出城的时候,苏子弗正心满意足地站在土坑前面,系统给的资料很详细,苏子弗先从药铺弄来石炭做实验,做好的一个试验品已经摆在挖好的方坑里。苏子弗迎着风擦了擦汗,只要水泥能做成,假山的事交给孙乾去烦心,修城墙的事有刘琰,自己也算是把框架搭起来了。
张飞和刘琰从头到尾都站在边上观看,中途还来了两次快马,看苏子弗和干活的工匠、士卒在洗干净手脸,张飞立即急吼吼地说:“子弗,刘德然与满宠已经到了县衙,把这里交给刘琰,我们走。”
苏子弗也只能交待几句,就跟着张飞赶到县衙,大厅里气氛热烈,刘备看见苏子弗,笑容满面地招呼苏子弗到身边,向一个敦实如老农的文士介绍:“子弗,你来得有些晚了,来,认识一下,曹丞相的得力助手,满宠满大人。”
刘备说话亲切随意,毫无隔阂,一看就知道苏子弗与他的关系非比寻常;苏子弗也是笑着说道:“刘叔,你是知道的,张叔一直在边上监工,我可一点都没偷懒。”
满宠一听称呼就知道苏子弗不是刘备的手下,而是子侄;满宠哈哈一笑,向着刘备说道:“早就听说苏子弗的大名,刘将军有这样的子侄,让人羡慕。”
满宠说的是实话,肥皂这玩意的利润可想而知,对于已经入不敷出的刘备帮助可想而知;刘备微微笑道:“天不欲刘备沉沦,所以子弗才会投奔与我。”
此话一出,三个人都是相视一眼,开怀大笑;刘德然从张飞那边走过来,拍着苏子弗的肩膀说:“小子,不错,也不枉我从刀剑下把你抢回来。满大人,这个侄子是商贾世家,做生意的手段层出不穷,有些生意要是做到曹公那边,还希望满大人多照顾一番。”
刘德然这次出使许昌,不仅稳固了刘备与曹操的盟友关系,曹操还特地析泰山郡置嬴郡,给了刘德然一个嬴郡太守的虚衔,想让刘备与臧霸擦擦火花;满宠作为曹操的谋士,自然清楚刘德然的分量,也清楚自己带来的计策,还需要刘德然的大力协助。满宠会意道:“那是一定的,刘将军,曹公还有一些私下的话……”
刘备看了一眼大厅,关羽拉着张飞在一边不知道谈些什么,神情十分严肃;糜竺被沛城的商人围着,今天为了烘托气氛,刘备请来不少商人给自己撑台面,这些人正好借此机会和糜竺接触,以期能够在糜竺面前留下一个好形象,以后在生意上合作。刘备向一旁的刘德然使了个眼色说:“大哥你在这里照看一二,子弗,你去端一些点心茶水跟来,旁边侍候。”
刘备晓得满宠要说的肯定是不想为人所知的事情,满宠看在眼中,暗自点头,苏子弗虽然不做官,但是刘备对他的信任程度不亚于关张;苏子弗去一边拿起一个托盘,装了一壶茶和两样点心,远远地跟着刘备走到厢房。关羽、张飞自然看见了,关羽很想跟去看看,但是刘备没有喊自己,关羽终究还是不敢造次。
苏子弗端着托盘进厢房的时候,满宠正对着刘备说道:“刘将军,曹公希望你能解决臧霸,让刘德然大人出任太守,就是为了给你们一个机会。”
刘备听到满宠的话,他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满大人无需多说,这件事我一定会按照曹丞相的意思做,只是我只要一动,吕布就会来攻打沛城,还望满大人向曹丞相进言,预先派一支军队前来策应。”
满宠一口答应:“没问题,曹丞相一定会满足这个要求。”
苏子弗听到这里心中一动,自从汉献帝到达许昌以后,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刘备丧失徐州,就是曹操驱虎吞狼一计折腾的,让刘备去攻打袁术,被吕布偷袭下邳;现在让刘备去攻打臧霸,曹操是真心,还是打算控制沛城?苏子弗把托盘放在案几上,给刘备与满宠各斟了一杯茶,开口问道:“满大人,曹丞相不打算攻打南阳张绣?”
满宠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直接溅到地上,这可是曹操集团的秘密,苏子弗问得如此坦然;刘备立即就反应过来了,苏子弗的猜测是对的,只要自己一动,吕布就会与自己大战,不管双方输赢,曹操都争取到了时间,哪怕吕布打败了自己,兵力消耗之下,想必短时间也无力去攻打许昌。
好在攻打臧霸是刘备的预定计划,刘备不动声色地说:“满大人,我是真心跟随曹丞相的,只要是丞相的命令,我一定会尽力完成;但是军中无戏言,我的力量远不如吕布,丞相的援助是一定要的,否则我不敢妄动。”
满宠缓过神来了,他对刘备的话一点也不相信,刘备可是一个枭雄,当初要是没有刘备的殊死抵抗,曹操已经拿下了徐州,哪会有现在这样的困境;不过满宠晓得刘备的困难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估计刘备也就是想趁机讨价还价,满宠故作尴尬地说:“出兵南阳的事,我可从来没听说,刘将军放心,兵力、物资,我们都会补充你的,不知需要补充那些物资?”
刘备笑着答道:“兵器和粮草,满大人,一千套盔甲兵器就可以,至于粮草,我花钱买,以后就让子弗与你联系。”
满宠一听,不禁开颜一笑,刘备的要求真不高,一千套盔甲武器,刘备没有提具体的要求,曹操仓库里有旧的;至于粮食,刘备还愿意掏钱买,自然更没有问题,看样子刘备真的是被粮草逼急了。满宠马上点头答应道:“我连夜派快马回许昌送信,一定满足刘将军的要求。”
说完,满宠与刘备举起茶杯,以酒代茶,算是初步达成了共识。
章节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