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忙慌拿出来,已经花了字。
但依稀可辨,是「归乡」二字。
不是辞官,是丁忧。
父亲也是庶出,靠着嫡母的宽容和远见,才得以把落寞的崔家,重新发扬光大。
记得小时候,我也曾养在她膝下一阵。
她教导我:「婵儿切莫学了小宅子里的小家子气。」
「女人难为女人,终究两败俱伤。」
「要么谁也不要难为,要么,就难为那男人去。」
前世,我只字没听进去。
眼也瞎了,心也聋了。
忙着跟赵婉儿斗法,连累崔家上上下下一百零九口,为我受过。
如今,醍醐灌顶,倒没了拜恩她老人家的机会。
「我的一点心意,还请父亲,替我在祖母灵前,焚祭。」
父亲一番言辞,别开生面。
赌上了百官的嘴,给足了楚忱面子。
龙颜大喜,当即准了父亲的丁忧之请。
还特许走之前,可以带母亲进宫见我一面。
「娘娘有心了,这大悲咒,母亲看到,会欣慰的。」
宫里不比家里,二人又拘束起来。
父亲满眼担忧焦灼,母亲又是哭个不停。
「不过是权宜之计,会好的。」
我相劝一词,却惹得母亲恼火。
「好什么好,你父亲都同我说了,我......」
情急之下,她连尊称都没了。
反应过来,强压几口气。
「咱们崔家也不是没落魄过,败了就败了,是......是娘娘,没人在京照拂,又守在这深宫,万一......我可怎么活啊。」
虽已做了万全的准备,以图后路。
但听母亲这么一念叨,还是没了主心骨。
跟着要落泪。
「万一什么万一,娘娘再不济,那也是中宫皇后,明媒正娶!」
母亲被父亲一喝,止了哭。
他自己却弓着腰背,不忍再看我。
「这都是命,既然决定了,就别让孩子再操心了。」
至于哥哥,父亲说,他去了军营,隐姓埋名,做了参军。
笔杆子不止在朝堂,征战沙场,一样封喉见血,宛若刀枪。
只是哥哥一向文弱,这厢怕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你哥哥说了,吴家那姑娘,他要靠自己娶。」
「男儿志在四方,有什么苦吃不得。」
「反倒是娘娘你......千万保重。」
11
太阳西沉,天空灿金。
宫门开而又闭。
人还在这座金织的牢笼里,心却跟着马车,回了崔家涅槃而生。
唇边不觉扬起的笑,如释重负。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娘娘怎么反倒开心了?」
宝珠抹着眼泪,生奇问我。
我转身踏上台阶,迈进纵深皇庭的回廊里。
「不在朝夕,而在长久。」
「再见,定是团圆。」
12
楚忱不在,我也懒得应付。
免了嫔妃的晨昏定省。
临到凤鸾宫,天色已暗,远远看到有一团黑影缩在那,我人一惊。
「什么人,快出来,冲撞了皇后娘娘,你有几个脑袋赔的起!」
宝珠护犊子一样,挡在我身前。
就怕是什么歹心的贼人。
结果,那人慢吞吞的走出暗影。
竟是小孩儿。
「惠柔公主?你怎么在这儿!」
是淑妃的女儿。
潜邸时给楚忱生下的,已经七岁上了。
淌了一脸泪,二话不说,跪在地上,爬至我面前。
「母后娘娘,求您救救我母妃。」
拉进殿里仔细问了才知,淑妃病的越发重了。
晌午又吐了血,不省人事。
惠柔怕极了,实在没了法子,才从狗洞里钻出来去找太医。
太医哪敢抗命,推三阻四,只让她来找我。
「求娘娘开恩!」
小小的身子,额头磕的见血。
我还没说什么,宝珠凑到我身边耳语。
「淑妃平日里可没过娘娘好脸色,仗着有太后撑腰,多少次让娘娘下不来台。」
「何况陛下是明摆着要收拾李家,宫里上上下下人人自危,娘娘若是帮了淑妃,少不得会引火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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