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御在黑暗里呆坐了半晌,重新躺下睡觉。
刚迷迷糊糊睡着,又梦见顾惜夕睡在他对面。明明屋里一片漆黑,他却瞧得异常清楚。
她软软地躺在薄被中,一头乌发铺散在枕头上,柔软地像最上好的锦。她睡得不太踏实,眉间蹙成一个浅浅的“川”字,长长的睫羽不时轻轻颤动着。小巧的鼻翼微张,因为离得太近,他甚至能看清楚她鼻尖细小的透明绒毛。
他的目光划过她饱满的樱唇,落在她露在锦被外面的胳膊上,白如凝脂,润如酥酪,就这么大咧咧地闯入他的视线。
大概是因为天热,顾惜夕伸腿胡乱蹬了两下,薄被一下子滑落到她腰间,露出大片春光。
独孤御不由地喉头一紧,正要移开视线。
不料顾惜夕依然嫌热,两下蹬开被子,跟着大长腿一伸,就搭在了他的腿上。
“唔……热……”
她呢喃着,胳膊也伸过来,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求抚摸的小猫,不满地在床上蹭了蹭,最后钻进他的怀里,娇小的身体和他紧紧相贴,这才渐渐熟睡过去。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涌入独孤御体内,一路横冲直撞,叫嚣着想要寻到一处宣泄的口。
独孤御试着去推她。
手穿过她的身子,仿若无物,推了几次都不成功。
可明明她就在他怀里,白皙的肌肤,乌云般的秀发,还有他眼前那张粉色唇瓣……无一不在搅弄他的心神。
他徒劳地挣扎了半晌,体内那股暖流越发汹涌澎湃起来,在他五脏六腑胡乱冲撞着,最后,终于寻到一处出口,奔腾而去。
独孤御一下子醒了。
天色刚蒙蒙亮。他脸上热热的,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黏腻腻的难受。
他掀被看了一眼,床上一片狼藉。
“来人!来人!!”p>
喊了好几声,杰公公匆匆进来:“王爷,可是没睡好?”
“沐浴,本王要沐浴。”
独孤御要下床,被子掀到一半又顿住,“更衣,先更衣。”
杰公公重新进来伺候的时候,看到独孤御已经把床上的被褥,连同他换下来的衣裳,一并团成了一团。
“这些,统统烧了。”
“是。”
杰公公应了声,上前两步:“王爷,老奴服侍您沐浴。”
这本是做惯了的事,没想到今天独孤御却避开了:“不必,本王……自己来。”
他偏着头,快速说完,两步跨进隔间,仿佛杰公公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他避之唯恐不及。
很快,隔间里响起哗哗的水声,听那阵势,就跟浴桶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
杰公公只当做没听见,抱着那团衣物被褥出去烧。
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却多了几抹深意。
尤其是途经锦绣园的时候,脚步一顿,看着园子外头那两株紫薇老树,和那扇紧闭的大门,停顿了好一会儿。
锦绣园里静悄悄的,看来,王妃还没有起来。
等杰公公亲眼盯着东西全烧完了,再次回去复命的时候,独孤御也已经从隔间里出来,换了身月白色的衣服,头发随意披散在脑后,发梢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倒是削减了几分他眼里的戾气,整个人瞧上去,都平和了许多。
杰公公赶紧拿了块干帕子过去给他擦头发。
擦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脑中闪过锦绣园那扇紧闭的门,脑子一抽,小声说出来:“王爷身边,该有个服侍您的人了,老奴……”
刚说了半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扑通跪下去请罪:“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独孤御今天却没跟他计较,淡淡地看他一眼:“起来吧。”
等他把头发擦干,重新挽成髻,再戴上玉冠后,独孤御迈步往外面走。
杰公公赶紧跟上去。等他远远地望见那两株紫薇树的时候,心里大概明白了几分。
“王爷,王妃还没起床,要不,让老奴先去叫门?”
独孤御脚尖一转,改了方向:“谁说本王要去找她?”
他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不太自然:“昨日那三个女子……本王去看看。”
杰公公忙提醒道:“王爷,李氏住在锦绣园东面,苏氏在锦绣园西面,杨氏在北面,您看,您要去哪面?”
“为何她们没住在一起?”
“是王妃安排的。大婚前,王爷曾交代过,些许小事可由着王妃自行做主。何况安排妾室居所,本就是王妃分内之事,也就没请示王爷。王妃说,住的远点,更方便她们伺候王爷,免得伺候时……打扰了别人。”
“她倒是……替本王想、得、周、到。”
独孤御随便挑了个方向,脚步声咚咚的,似要把心里的怒气全都碾碎似的。
不一会儿,杨氏的小院热闹起来。
独孤御坐在廊下,俊美无俦的脸上一片清冷。他眯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廊下那位号称善舞的杨氏,犹如盯着猎物一般,狠厉阴鸷。
杨氏今日穿了身水红色的衣裙,身姿窈窕,凹凸有致,一举一动间皆带着万种风情,尤其那一抹水蛇腰,更是诱人的很。
她自幼习舞,各种时兴的舞蹈信手拈来,一小段即兴舞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今天观舞的那个人……实在太不好亲近了。
杨氏咬咬牙,胜败在此一举了。
她一个下腰,把身材曲线拉到了极致,跟着快速旋转起来,整个人就像一朵盛开的海棠花,妖娆地朝着独孤御靠近。
眼看她的裙摆已经碰到了独孤御的衣角,杨氏瞧准时机,脚下一个踉跄,软软地朝着独孤御怀里靠过去。
“这双脚,你用着既然不顺当,不如,就砍了吧。”
独孤御似笑非笑的一句话,生生让杨氏止住了下跌的腰肢。
她和独孤御对视了一眼,只觉得那双眼里隐隐藏着杀气,吓得心惊胆跳,在半空里使劲扭了把腰,耳边听见“咔哒”一声轻响,人摔倒在一旁,距离独孤御脚边三个手掌的位置,半天爬不起来。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独孤御一言不发站起来,径直往外走。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杨氏才敢扶着腰从地上爬起来。
她捂着心口缓了半天,方才缓过劲来。
“吓死我了,妈呀,这怡王也太吓人了。还好我机智,不然, 岂不是要被王爷给吃了?王妃所托之事,我可做不了。”
独孤御转头去了善歌的李氏院里。
远远便看见院门大开,李氏一袭单薄青衣,脱簪散发,伏地瑟瑟请罪。
“王爷,贱妾昨夜偶感风寒,嗓子沙哑,唯恐服侍不了王爷,请王爷责罚。”
独孤御:“……”
掉头就走。
李氏扶着门,一阵后怕。万幸,她消息灵通,知道王爷一早去了杨氏院里,提前做好了准备。
小妾苏氏并不在院里。
杰公公上前问了院里丫环,小丫头怯怯地回复:“苏姨娘刚才还在院子里嗑瓜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往外走,谁也不让跟着,跑得跟火烧屁股似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独孤御:“……”
他在苏氏院前沉默着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地上的瓜子皮,渐渐犀利起来。
“去锦绣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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