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惜夕顶着盖头在流苏帐里呆坐,听见喜房外头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王爷。”她带来的丫环朝着来人齐齐喊道。
陌生男子的声音响起,清冷得一点情绪都没有:“都下去。”
顾惜夕不由得想起,今天出嫁前,她的丫环特意跟她提起:“小姐,奴婢打听了,他们都说,怡王殿下的性子……不太好。”
单听她夫君这说话的语气,就坐实了性子不好的传闻了。
她幽幽叹了口气。
谁知话音刚落,屋子里又响起叹气声,比她那声还长,还哀怨,隐隐的像是满屋子的热意都随着这声叹气减退了几分。
她没忍住,挑开红盖头看了一眼。
便看到一个面如冠玉的男子,一身白衣染血,就倚着她对面的墙,正幽幽看她,眼尾上扬的桃花眼微红,嘴角边的血迹已经干涸,正冲着她似笑非笑。
她的脑海里凭空出现了一个清冷的声音:“顺着他。”
“啊——”
她吓了一跳。
门应声从外面推开。
眼前的男子身影一闪,凭空消失了。
她一扭头,撞进一双沉稳倨傲的眼睛里。
那双生漆点就的桃花眼带着水洗过的清澈,却冷得让她生出些惧意来。眼睛主人脸色苍白,嘴唇一样没什么血色。
像是身子不太好的样子。可惜了这谪仙般的模样。
他没有穿喜服,只穿了件玄色单衣,腰间悬着块成色上好的玉佩,算是他身上唯一的一抹亮色。
其实不止是他身上没有穿喜服,便是这间充当喜房的屋子,也不过是墙上贴了个单薄的喜字,除此之外,再无红色装扮。
反衬得她一身大红嫁衣成了个笑话。
他朝她走近两步,她便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
“你就是镇国公的小女儿?”
他冷冷地看她,嘴角带了点若有似无的讥笑,“等不及本王来挑盖头吗?自己便掀了?”
这位就是她要嫁的人,先帝如今唯一留在世上的血脉,怡王独孤御?
更让顾惜夕心悸的是,眼前的独孤御,和她方才在房里看到的男子,模样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撞鬼了?
独孤御也在低头看她。他原以为,作为顾家唯一的女儿,又是自小长在边塞城那种苦寒之地,大约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粗鄙丫头。
却不想眼前的女孩一身红衣似火,不过刚刚及笄的年纪,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脸颊微红,嫩得好似枝头刚刚成熟的水蜜桃。檀口微张,唇瓣又好似初开的桃花瓣一般鲜艳饱满。
倒是比京城的大家闺秀养的还要娇嫩几分。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仿佛蒙着一层水雾,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透着些微惧意。
他心里涌起一阵痛快,只想让她眼里的惧色再浓一点,再重一点。
他伸手过去,拇指抚上她饱满的唇,诧异于指尖的温热滑腻的触感,他不自觉地轻轻摩挲两下。
“知道圣上为何要把你赐给本王为妻么?”他冷笑着问她。
顾惜夕往一旁侧了侧头,不想他碰自己。
她的抵触明显激怒了他。
他用尾指掰着她小巧的下巴,胁迫她和自己对视,同时拇指摩挲的力道也加重,一下又一下。
转眼,她柔嫩的唇瓣便有些微微发肿。
“因为京城的贵女们,无人敢嫁本王,她们怕死在本王手上。”他嘴角边的笑意更大,“那么你呢?你怕不怕?”
顾惜夕在犹豫,要不要干脆张口咬住他的手指?
脑子里又响起方才的声音:“顺着他。”
她咬了咬后槽牙,决定先按兵不动。
“夫君想让我怕你,还是不怕你?”
她一开口,他的拇指便滑了一点进去她嘴里,和她齿尖一碰,激起不一样的触感,又热又痒。
他便有些失神。
“都说顾家满门忠烈,宁死不屈,王妃倒是没给顾家丢脸。”
他收回手,拿起搁在床边的喜称。
顾惜夕以为他要挑她的盖头。可她先前因为好奇,已经自己把盖头给掀了,一时无措,只好把手里攥着的红盖头挂到喜称上。
独孤御:“……”
他抖了抖,把盖头抖落在地上,顺手把喜称搁到一旁,转身在喜床上挨着她坐下。
顾惜夕不习惯和陌生男子挨这么近,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
可床就这么大,她能躲到哪儿去?
独属于男子的气息夹杂着他身上的药香气尽数笼罩着她,几个呼吸间,就让她心跳砰砰加快。
她想起从边塞城出发前一晚,无意中听到大嫂和大哥的对话。
大嫂惆怅道:“听说那怡王殿下常年泡在药罐子里头,也不知道行不行。若是个不行的,岂不是误了我们夕夕一辈子?”
大哥说了句什么,她没有听清,就听到大嫂声音高了半度,道:“就算怡王是先帝最宠爱的宸妃娘娘所出又如何?他若是在那上头不行,长得再好,也不过是个绣花枕头,银样镴枪头。”
她屏住呼吸,偷偷往旁边看了一眼,心里揣摩着,那上头不行,到底是哪里不行呢?
谁知这一眼却叫独孤御看见了。
他心里一声嗤笑,又觉得她这毫不惧怕他的眼神,让他不太舒服。
他伸手,手指灵活地挑开她喜服的扣子,手指一勾,又解开她的衣带。
大红色的喜服敞开,露出里面同样红色的小衣。
身前陡然一凉,让顾惜夕回神。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一时不知道该遮还是该脱。
说实话,她接到赐婚旨意的时候,还偷偷怨过皇帝怎么挑了个大夏天让她成婚?这一天下来,顶着凤冠霞帔,她都快热成汗人了。
眼下外头喜服脱了,让她好容易逮到一抹凉意,有些贪恋,又有些不好意思。
“夫君不热吗?”她看着依然穿得整整齐齐的独孤御,不由得好奇出声。
独孤御没有回答,又自顾自去解她小衣的带子。
这下顾惜夕不肯了,双手按住他的手,咬着唇不说话,就是不肯让他再动。
独孤御目光定定的她按在他手背上的手。
很小,大约他一只手就能捉住她两只手。指甲上没有涂丹蔻,反而露出健康的粉色,泛着莹润的光。
他手指一动,引来她更用力的抗拒,反而让他察觉到掌心下的隆起。
他勾唇笑起来:“出嫁前,顾家就没人教你该如何服侍你的夫君吗?”
顾惜夕摇摇头:“夫君的意思是,我爹除了教我兵法和拳脚,还要教我端茶倒水,铺床叠被?那真没有,我爹自己都不太会做这些事。”
独孤御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镇国公那张严肃刻板的国字脸,一时竟有些头疼。
“那本王来教你。”
他另一只手扣上她的后脑勺,把她按向自己。
“本王亲自教你,该如何取悦你的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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