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面前的脸越来越近,虽眉眼如画,却让她很不自在。
顾惜夕双手抓紧了他按在他身前的手,犹豫着要从哪个角度一击而中?
她虽学艺不精,但这么近的角度,应该不会失手吧。
门外响起一阵叩门声,一个苍老尖锐的声音响起:“王爷,老奴有要事禀告。”
独孤御的动作停下来。
他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勾唇笑了笑,眼神阴恻恻的,犹如猛兽盯住了笼中的猎物一般,带着几分戏弄和捉摸不定。
“今晚就到这里吧。改日再来教王妃如何服侍本王。”
他站起来,径直往门外走,一个眼风也不再留给她。
看着身边陡然空出来的位置,顾惜夕松了口气。
出嫁前,她爹曾把她叫过去,板着脸要她发誓,到了京城一定谨言慎行,绝不会惹事生非。
若是她新婚头一天晚上就把自己夫君给揍了,大约她爹的一顿大板子是逃不掉的。
她活动了下手脚,自己把剩下的喜服全脱了。
又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柜子里,床底下都检查了一遍,确认并没什么鬼影子,这才敢去睡觉,却不肯吹灯,也不敢脱了小衣,就那么合衣睡在亮堂堂的喜床上。
她这一天委实累坏了,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被子也被她踢得乱七八糟的,大咧咧摆着大字酣然入梦。
并不知不远处的书房里,独孤御正沉着脸,听他的贴身太监杰公公的汇报。
“这么说,她昨日进过宫?”
“回王爷,的确如此。宫里的线报说,王妃进了皇后娘娘的翊坤殿,待了有小半个时辰,出来时,捧了许多的赏赐。”
独孤御嘴角绽开一抹冷厉的笑:“这么说,顾家也要来趟这滩浑水了?好,很好。”
“王爷,要不要老奴使个手段,让房里那位,神不知鬼不觉地……”
杰公公以手为刀,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王爷尽管放心,即便是镇国公府,也查不到半点不妥。”
独孤御正想点头,脑海里忽然闪过陌生的画面,眼前也蒙上了一片血红。
他听见山动地摇般的喊杀声,看见遍地都是残缺的尸体,血染的盔甲。残兵们高举着“顾”字旗,义无反顾地堵上隘口,一个倒下了,很快又有另一个补上去。
面容和顾惜夕有几分相似的男人换上他的衣服,来和他告别,临行前,匆匆留下一句:“好好待夕夕。”
不久,便传来了男人阵亡的消息。
顾家军中悲声顿起,不知谁带头唱起了招魂曲。
他头疼欲裂,手指不自觉地抓住桌子一角,用力到指尖都泛起了白。
好一会儿,脑海里的画面才消失。
他深吸了两口气,让自己镇静下来。
杰公公看着他陡然苍白的脸色,满脸担心:“王爷,可是身子又不妥了?”
“无妨。”他摆摆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看到那样的画面。
再想起杰公公方才的话,不知怎么的,那头就点不下去了。
“好好待夕夕。”
“先留着她。”他沉吟道,“也不必拘着她,只让暗卫看着她便是。她若不有所行动,本王又如何得知,宫里头想怎么用她算计本王呢?”
“是。”
顾惜夕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便被告知,独孤御正等着她一同用膳。
“宫里一早就来了人,要本王和王妃不必进宫谢恩。”
他闲适地坐着,手边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剑眉星目,丰神俊逸。
这般好声好气和她说话的时候,倒是让她悟到了几分,为何京城的人都说,怡王殿下是个冷面俏郎君。
“知道了。”
顾惜夕在桌边坐下,闻着那药味,不由得皱了皱鼻头。
好像很苦的样子。
就看到独孤御端起药碗一饮而尽,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不是难喝的苦药,而是什么琼浆玉液似的。
“你也不必拘束,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本王近日事忙,你不要来打扰本王便是。”
顾惜夕巴不得听见他这样说,忙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知道了。”
他瞧着她红扑扑的小脸,不知怎么的,就想起昨晚灯下,她衣衫半拢,小脸粉嫩莹润的模样,倒比此时规规矩矩的模样生动许多。
“至于昨晚跟你说的事,待本王闲暇了,便会来教你。”他有些恶趣味地提起。
顾惜夕只当做不懂,埋头喝粥。
独孤御看着她露出衣领的一小截白皙脖颈,只觉得这样白生生的脖子若是掐上去,怕是要立时留下几个指头印不可。
属于他的痕迹。
他正这么想着,不妨顾惜夕只想着赶紧吃完了饭离开,一时不察,被滚烫的粥烫了嘴。
“唔……”
她嘟着粉嫩嫩的唇,小手不停地扇着,疼得眼眶都红了,又懊悔又无措的模样,活像一只被人欺负了的兔子。
独孤御的注意力便转移到她的唇上。
被烫了之后,那唇瓣越发的红艳艳,亮晶晶,像是熟透了的樱桃一样红的诱人。
眼前一晃,不知为何,他却像是已经知晓了她唇瓣滋味一般,仿佛唇上还残留着她的香甜,让他有些神往,又有些遗憾。
他揉了揉太阳穴,再定睛时,就见她的唇已经微微肿起来。
想掐她脖子的想法荡然无存,他冷声吩咐:“杰叔,找瓶药膏给王妃。”
“是。”
之后几日,两人各自住在自己的院子里,也算是相安无事。
只有杰公公时不时来报告暗卫查探来的顾惜夕行踪。
“王爷,王妃从青楼赎了个舞姬回来,说是……”
“嗯?”
“给王爷纳的妾。”
又过了几日。
“王爷,王妃给歌坊的头牌赎了身,说还是给王爷纳的妾。”
又过了几日。
“王爷,王妃从绣庄领了个绣娘回来。”
“还是给本王纳的妾?”
“是。”
“……随便她。”
再过了几日。
“王爷,王妃今日去了镇阳门旁的保和堂。”
独孤御目光没有离开手里的书卷,冷笑道:“她又给本王纳了个医女做妾?”
“那倒不是。”
“哦?”
“王妃去保和堂抓了两车药回来,这会儿马车已经进府了。”
“两车药?”独孤御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卷,面露疑惑,“她抓的什么药?”
“是……治……那方面的……”
杰公公用眼神示意他,朝下看,再朝下看……
独孤御噌地站起来,抬脚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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