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我哭的泣不成声,那样温暖柔软的小手,是我感受到最大的温暖。
我一直怕脸上的疤吓到孩子,哪怕睡觉都没扯下口罩。可此刻,她不怕,那只小手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伤药,她总喜欢伸出手抚摸疤痕,然后红着眼睛冲我笑。
曦宝看见我疤之后,更加的懂事。
后来每一次将米粥送到她嘴边,她都会乖乖的张开,吞下去的时候哪怕涨红脸咳嗽,也绝不会再将脸转过去。
我女儿真的很乖,乖得让人更加心疼。
我深知捡垃圾根本不可能满足我们的生活,景区进入到淡季,而捡垃圾的人也多了几个,曦宝抵抗力不好,我更没办法抱着我娇嫩的曦宝那样靠近细菌集中地。
想要活下去,我就必须要去找到一份新的工作。
我现在心里想的就两件事情,给曦宝买奶粉,还清欠下的钱。
一是想要让曦宝健康,而是不想曦宝大一点的时候,有人会让曦宝回来问我,什么时候还钱。
有些苦,自己受了就好。好端端的一个童年,我不希望她过早的明白人情冷暖。
我要去找工作,穿上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戴上新买的口罩,然后用背带将曦宝背在身前,搭着通往城里的乡村公交。
再次来到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心里面难免感慨万千。只不过这诺大的城市,要有多大的缘分才能偶遇,显然我和顾北辰是没有缘分的。
曦宝对城市里面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平时嗜睡的她,今天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城市。
我再次遇到了和当初找工作同样的难题,根本没有人会要我,之前还好言好语的,但只要一听说我带这个孩子工作就立刻回绝,更不要说还没有看见我的脸。
走了一天,双腿又酸又累。
坐在广场长椅上,将曦宝放下来,打开带来的水壶,倒了一杯事先煮好的米糊喂她。
曦宝吃的很慢,但不像刚开始那样老是会呛着。
初春的风虽然不像刀子一样割的脸痛,也还是很凉的。我小心地拉了拉曦宝搭在身上的包被,缓慢的抬起快要僵硬的脖子。
而不远处广场大荧幕上正在播放一档真人秀节目。
几个明星带着节目组的人走进自己的家庭,介绍着自己家中的种种。
而镜头切换,看着背景却越发的眼熟,一张脸突然跳进镜头中。是方媛,她化着精致的妆容,兴高采烈介绍着家里面的一切。
而这一切的每一寸我看了五年,擦拭了五年。
突的,我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揪起来了。
镜头跟着方媛那张微微得意的脸走到一间房间,那是我曾经的房间。
当方媛的手放在门把上的一瞬间,我的呼吸,也跟着一并停住。门打开后会是怎样的景象,她会怎样介绍。
我还记得我墙上挂着一幅梵高的高仿,向日葵总带给我等下去的希望,还有那张梳妆台,我喜欢将首饰盒摆在最中间,那枚顾北辰随手买的婚戒在镜子的照射下更加熠熠光辉。
……
会是怎样呢?
门开了!我的眼睛也瞬间瞪大。
只是,那是一间和我记忆之中截然不同的房间。
里面是五彩色,仿若童话世界一般,两张小床摆放在两边,一张是王子,一张是公主。
跟随方媛进去的主持人发出赞叹的惊呼声,但凡能够想到一切孩子需要的东西,这个房间里面都有。男孩女孩各一套,华丽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而里面还有一个小柜子,一打开,里面摆放着曦宝最需要的东西,奶粉。
主持人惊讶的捂住嘴巴,眼神暧昧的看着方媛,询问方媛是不是有喜了。
而此刻,方媛更是做出一副娇羞的样子。捂住脸笑道:“哪儿这么快,我们只是一直在备孕,这些东西都是婆婆准备的。她就盼着她的龙凤胎孙子快快来,这奶粉每个月都会有人从澳大利亚带回来,而旧的便会换掉。”
“换掉?是丢了吗?”
主持人更加吃惊,感叹这些奶粉价格不菲之后,又暗指顾家太过浪费。
而方媛满不在乎的说:“那有什么,这些东西是我和北辰孩子吃的,当然要是最好最新鲜的。”
我咽了一口唾沫,低下头缓缓地盖紧装着迷糊的保温杯。只是眼睛有点模糊,像是一层薄雾挡住了我的双眼,朦胧不清。
思绪缥缈,不知想到了何处。怀中曦宝发出一些声音,将我吸引了去,看向她,她突然咧开嘴,冲我一笑。
刹那间,烦恼忧愁都在荡然无存。
俯下身在她脸上亲一口,咬咬牙,捏着拳头对曦宝说道:“妈妈没事,妈妈休息好了,曦宝,我们继续奋斗,妈妈一定能找到一份能养活我们的工作。”
曦宝又笑了,孩子的笑容总是最纯洁美丽的,带给人无限的希望和动力。
无论做什么都好,只要肯要我。
最后,我近乎绝望的站在一家快递公司的门口,双腿麻的快要站不稳了。
却还是固执的敲了门,走了进去,大声的说道:“请问,您们这儿还需要帮工吗?”
“要,你要做?”
前台的一个女人不确定的问了我一声。
“对。”
女人眉头皱了皱,又看了看我怀中的孩子,接着说道:“我们这儿一千五的底薪加提成,要的是吃苦耐劳。”
我急忙说道:“我很能吃苦,我可以加班,我加班也不用加工资。只要能让我上班就好。”
“你抱得是你孩子?看来也不大,家里有人带孩子吗?”
听她这么一问,有些落寂的垂下眼,“没有,但,但她不会影响我工作,她很乖,也不哭闹。”
“什么!带着孩子上班?”
女人不悦的摇摇头,“那不行,我们不能要你,哪有带着孩子送快递的。”
我惶恐的想要证明曦宝不会干扰我,而曦宝也正在此刻,从怀中的包被中伸出手她小小的手,握成一个小拳头一样举起来。
兴许这是她无意识的一个举动,但却给了我莫大的鼓励。
我再次恳求,“求求你,留下我吧!我工资可以比别人更低,只要你留下我,让我工作,让我能够养活我的孩子。”
“不要不要。”女人一摆手,转过头去。
就在我转向门口,不知去向何处之时。
正在一旁整理快递的几个员工对女人说道:“老板娘,我看这人挺可怜的,你就留下她吧!反正也要招人,试用两天,要是不行就让她走。”
“对,老板娘,看这女人也挺不容易的。”
……
大家这么说,女人也总算开口了,“算了算了,试用两天吧!也是个可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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