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电话又是无人接通,可这次那边的电话却很快接了起来。
“雯雯啊!是不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爸爸啊!你给阿姨说,阿姨这就告诉你爸。”
接电话的人是徐娇,她听起来兴奋地很,我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她让我回来拿钱。
“阿姨,我,我在医院,能让爸爸来一趟吗?”
我的声音很低,也很压抑,我好想哭,脸上的肌肉也痛的失去知觉,说话都不太利索。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我也不知道短短的几分钟徐娇究竟在思考什么,是又在猜测我是否被赶出来了,还是得知我回去之后,是不是东山再起。
“雯雯,你在哪家医院,爸爸马上过来。”
听见爸爸的声音,在坚强的忍耐都在这一刻崩塌,我鼻子顿时酸的厉害,眼睛也模糊。
我看了眼旁边的医院告示牌,咬住后牙槽逼迫自己别哭,“市中区医院,外科大楼。”
直到那边焦急的挂断了电话,我悬着一颗心才落了下来,好在我还有能回去的地方,这个世界还是没有抛弃我。
我走进医院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看着我,我被送进了急症室,医生接过我的冰袋,立刻问我家属在哪,让我快去交费。
爸爸火急火燎的赶过来,预交费用之后立刻进行手术,一切都进行的相当成功,只需要后期住院观察,当然这又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我从推进手术室到从手术室里面出来被推进病房,都没来得及和爸爸说上一句话。
我躺在病房里,望着天花板。明明医院里面是干干净净的白,我多看上两眼就会觉得白中在渗透出红,我血溅上去的红。
我爸推开病房的时候,我抬头看着他高大的身躯原本挺直的背微微佝偻,黑发夹了银丝,眼泪瞬间就不争气的流淌了。
这些年我都干了什么,结婚五年,何曾和爸爸吃过五顿饭?
不知不觉之中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已经老了,而我,却任意妄为的去追求所谓的爱情,最后弄得遍体鳞伤,还是想要回到他的庇护之下。
“雯雯,你这是怎么了,北辰呢?是不是还不知道你出了事。你快给他打个电话,先让他过来。”
“刚才交的那点小钱就算了,你看你爸一听说你在医院人立刻奔来,你爸的那点小困难,北辰不会不管吧!”
我愣了愣,似乎这才迟钝的看见,我爸的身后还站着徐娇,以及八岁的白晟。
妈妈死后,他的身躯从此只为我一个人遮风避雨,让我可以像个公主一样活在自己的梦里。可现在才发现,我的这块港湾变得那样的拥挤,甚至我就像是从里面挤出来的。
“雯雯,别听你阿姨瞎说,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告诉爸爸。”
我鼻子酸的很,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流出来,顺着眼角流进头发……
“别哭别哭,医生说你伤口不能沾水。不想说爸爸就不问,等你想说了告诉爸爸,啊!”
他手足无措的看着我,伸手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想要替我出气却又底气不足。他拽着他洗的发白的西装袖子,一张布上皱纹的脸涨的通红。却又只能咬着牙,挤出笑容,问我想不想喝汤。医生说我失血过多,要好好补补。
“不用了。”我感觉自己在这狭小的病房里面喘不过气来,滑动的眼泪就像是我当初流出的血,没有断点。
“那雯雯,还是给北辰打个电话吧!夫妻就算拌嘴,可你现在出事,总该告诉一声。”
我一愣,嘴角勾了一下,当时怎么不理解我会冒出这个念头,我问爸爸,“怎么,你也着急让顾北辰送钱过来。”
“不是,雯雯……我只是看着你一个人,爸爸只是。”
爸爸一时之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慌乱的想要解释,可回头看了一眼徐娇和白晟,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们联系不上顾家的人,对吗?”
爸爸点了头,“雯雯,是我们对不起你。爸爸实在没办法了,白晟要读书,我,我不能闲着。”
我笑了,笑的很灿烂,可是泪水却止不住的流淌。
我遗忘了我的父亲五年,当他第一次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我却无能为力。在他最苦难的时候,我回来了,却不是帮他,而是像吸血鬼一样压榨他。
“爸,我们离婚了,我什么都没有要,一分钱也没拿……”
“怎么会离婚!”爸爸的身体猛地晃动的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是不是顾北辰对你不好,当初你公公答应过我,顾家会当你像是亲女儿的。”
“什么!离婚了!”
徐娇高喊了一声,随即翻了一个白眼,“怪不得伤成这样都顾家都没动静。”
“我就说,以前你怎么会想到白家。原来是人家不要你了,你就想到你爸了,你就想要回来,然后继续当你的小公主,让我们一家人为你做牛做马。”
我将脸偏过去,不看徐娇。
“你给我少说两句。”爸扭头打了徐娇一巴掌,“离了就离了,我白任华养活自己女儿还是没问题的。”
“白任华,你敢打我。”徐娇啪的一巴掌还了回来,“你自己的女儿不知检点人家不要了,你还将气撒在我身上。我说什么了,我早就说过她就是一个扫把星,就是一个祸害。现在好了,人家顾家都不要她了,她又回来了,又回来祸害我们了。”
“你闭嘴,你闭嘴!”
爸上前和徐娇扭打起来,白晟站在墙角一个劲的哭,带着泪痕的眼睛怨毒的看着我。
“凭什么我要闭嘴,我们最后两万都给她缴费了,你看看她就是个无底洞,那脸上的口子跟鬼一样,还不知道要往医院倒多少钱。”
“多少钱我都出,这是我的女儿。”
我爸的声音很大,似乎只有吼出来,他才能够更加有底气一点。
徐娇一愣,扭头就往窗户上爬,“我不活了,不活了,这是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啊!”
我抱住头,狠狠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然后抬起手,一把将手背上的点滴拔掉。
“够了,该走的是人我,对不起,我不该回来打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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