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力的握紧自己的双手,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穿上鞋子要离开医院。
徐娇见状从窗户上下来,双手叉腰指着我,“走,赶紧走,摆个臭脸给谁看,你以为你还是顾家太太,你要是敢进我们白家的门,我死了算了。”
“徐娇,你给我住嘴。”
“欸,你们吵什么吵。”
正闹得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护士站在门口白了我们一眼,“四十一号白子雯,你的余额不到三百,赶紧续费。还有,你立刻上床躺好,还想要脸最好别乱动。”
“好,好,我们立刻想办法。”
爸爸急忙应允,将我拽回床上躺好。护士冷视了我一眼,转身出去。
爸爸赶紧拿出电话翻着电话拨,徐娇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般将手机从我爸手里面夺过来,“你还想着给她借钱,我告诉你,你别想,除非你想我死。”
“爸,你不用给我借钱。我是你的女儿,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说让我走,我绝对不会赖着。只是那套房子是当初外公留给妈妈的,我也绝对不会留给某些人。”
我冷冷的说着,对有些人,已经没有装下去的必要。
“白子雯,你说这句话我就不乐意了。你妈要是没死住在房里那是她的福气,我老公有什么东西是你妈的,结了婚那就是夫妻共同财产,你妈死后,那就是你爸的。”
“再说了,我说你还真的是够不要脸的,顾家家大业大你不争不抢,回家和我们这些贫困家庭争,也好意思说的出口。”
我冷笑着看着这个阿姨,好一个我的老公,好一个共同财产。我外公留下来的房子,我竟然没有使用权。
“徐娇,你说什么呢?雯雯是不会和我争的,那套房子就是我们现在唯一财产,她不会要,只是想要回来和我们住在一起。”
“那她就该回来和我们争,你想过儿子没有,儿子还要读书,将来还要娶媳妇,你将公司败了,就这么一套房子值点钱,还要让你女儿回来祸害。”
“她现在刚离婚,不回家,你让她去哪?”
我爸这是在帮着我说话?还是……
我分不清,只是眼下的一切,都让我觉得恶心。
“不用多说了,你们走吧,我会找律师联系。”
我实在是不想看见他们的嘴脸,有些人就算是到了死,也不一定能够认清。
“你倒是去找啊!白子雯,你不要以为你还能要点什么去,我实话告诉你,你爸那套房子,我去年就已经让他过到我的名下了,你爸现在就是一无所有的穷鬼,你要告他,随便。”
徐娇得意的瞪着我,牵着白晟的手,扭头就走。
病房的门被摔得嘭的一声。
我整个人傻眼了,坐起来看着我爸,“她说的是真的?”
爸沉默的站在原地,没有吭声。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为什么你要这样,难道就因为她比妈妈年轻漂亮,给你生了一个儿子,所以你就完全不顾妈妈的遗嘱,什么东西都给你儿子。”
“她真的是爱你吗?还是只是冲着你钱来的……”
我坐起来对着爸大声的喊着,身体不住的颤粟,眩晕感再次涌上心头。
“啪!”
我几乎不敢相信的看着愤怒的爸爸,打小疼爱我的父亲,竟然扬起手,打了我。
我爸就那么站着,似乎也是气的浑身抖动,意识到自己下手错了却倔强的没有卸下那口气。
“雯雯,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年来你徐阿姨跟着我吃的这些苦。”
我没有说话,捂着脸愣在那里,感觉耳朵嗡鸣发疼,另外一边受伤的脸似乎肿的更高。
“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的话说的都有些不利索了,蒙然的找着手机,泪水不停的滑落。
“雯雯,你要干什么!”
“我走,我走。”
双手不停地颤抖,连电话都快要拿不住了。
我爱了五年的老公,只因为一个名字和前女友相同的人就可以将我抛弃。我的爸爸,就因为一句跟着吃了苦就可以将对我妈妈的承诺忘掉。
是不是男人都是一样,总有无数种理由,给自己不喜欢这个人开脱罪名。
“白子雯,你不要再任性了,跟我回家。”
我挣脱爸爸的手,穿着我这件带血的长裙,紧紧地闭上自己的双眼,当最后一滴眼泪从眼眶之中挤出来,再猛然睁开。
以后的路不管有多么的艰难,我都要笑着,我都不能哭。
缓缓转过头,看着这个将我养育成人的爸爸,五味交杂,愧疚和愤怒占据着同样的分量。
既然他为难,既然他心里面装满了他的家庭,那我也绝不会像一只小狗一样寄人篱下。
毅然决然的转身,一步步往医院外面走。我低下头,摸着自己裹者厚厚纱布的脸,我知道,这半边脸,可能真的就要毁了,可是,我没有办法。
手放在小腹上,“宝宝,你放心,妈妈一定会让你平安出生的,一定会。”
“不管未来的路由多么的艰难,只要妈妈有你,我就不怕。”
爸爸没有继续追上来,离开的时候我听见他的电话响了,还有他慌乱的声音,他对着电话说:“别这样,你快下来,我什么都依你,都依你。”
昂首挺胸,大步向前。直到再也听不见爸爸的声音,直到医院被远远地甩在身后,我也固执的不肯回头。
而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口却那样难受,像是一场诀别。
走远了,我才意识到,我好像又无处可去。
天更加的阴沉,这几天好像每天晚上都在下雨,似乎没有停过一天。我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废弃仓库,便躲了进去。
我的身上没有半分钱,除了这一件带血的衣服,什么都没了。
缩在墙角,一个人紧紧地抱着自己,当肚子咕咕发响,再嘴犟的说没有一丝一毫想回头那是骗人的。但我却不后悔,我很担心,这样下去,我肚子里面那个小小的生命会成什么样子。
固执和骨气,往往都会在穷途末路的时候,变得低贱。
纵然如此,已经离开的,就不要回头了。往墙角再度缩了缩,望着外面的风,外面的雨,苦涩的笑,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
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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