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哪儿还顾得上袋子,捂住肚子佝偻着腰赶紧走才是。
可是阵痛,真的像是有人的手正在一点点抽出人的神经一般,钻入骨髓的痛,一阵比一阵更加剧烈。
我没想到生孩子会来的这么快,顺着草堆从山坡慢慢的滑下,想要抄小路快点回家。
那种痛,让我似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了,说来就来,快要将我的身体撕裂开来。
“宝宝,等等,不要在这儿。”
我无力的抖动着嘴唇,鼻翼上早布满了汗珠,后牙槽咬的发酸,我越是想要快点离开,这条路似乎就越难走。
脚上根本使不上力,突然踩在一块圆润的石头上,一滑,人就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距离我不到七米的山顶上,还响着欢乐的音乐,音响里还传来一对新人的甜言蜜语,宾客的笑声和山顶的一切交融,就连风中都带着甜蜜的香味,放佛全世界都在为了这个婚礼庆祝。
我挣扎着想要起来,却没有一点力气。
痛,越来越痛。
像是排山倒海一般的压力,又像是猛龙过江的冲撞力。
牙齿似乎都快要咬掉了,只能够咬着自己的衣服。不管多痛,逼迫自己千万不要叫出来,要是叫出来,就没有力气,那样会对孩子不好。
缓缓挪动身体,将身体放平在地上,脱掉裤子张开双腿,任由汗水湿了头发,将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往下,努力的,让孩子能生出来。
仿若撕裂的痛持续不断,也渐渐麻痹着我的痛感。
山顶上美妙的音乐成为最华丽的乐章,为我加油打气。
我不能输,我可以被所有人抛弃,但是我的孩子,一定会得到无人可及的爱。
所以,宝宝,你一定要加油。
让我们一起加油,一切来迎接我们的美好生活。
意识开始混沌,汗湿的头发变得冰冷,我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没有了音乐,只有宾客相继离场传送最后祝福的声音。
冰冷的地面,我在用生命生下此刻举行婚礼男人的孩子,而同样的时刻,他在迎娶着他心心念念的娇妻。
手狠狠地揪破了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棉衣,最后一丝力气耗光之时,一股汹涌冲破我的身体,肚子突然就空了。
“孩子,我,我的,孩子。”
虚弱的声音连我自己都听不清,细碎的呢喃着,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哭声呢?
力气被抽干,好想就这么闭上眼睛,睡过去。
可为什么,孩子不哭呢?
“我的,孩子。”
千万不要有事,求求老天爷,你可以用一切手段惩罚我,但千万不要让我的孩子有事。
强烈的眩晕感袭击着我的意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用最后一丝意识咬破自己的舌头。
一阵直冲脑门的痛使得我清醒一些,强打精神坐起来,慌张的摸索着下面。
到处都是血污,在一根脐带牵引之下,我摸到了那个嫩嫩的身体。
她好软,好软,身上有点凉,将她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我双手不住地抖。
惶恐紧张必须得小心,她好小,估计也就半斤左右,粉嫩的身体有一层白膜,似乎感觉到我的存在,轻轻地哭泣了两声。
在听到她哭声的刹那,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
赶紧脱掉外套紧紧地将她包好,小心地抱在怀中。滚烫的泪水滴滴滑落,捡起地上的瓦片,吃力的隔断脐带,打完结,终于耗光了所有气力,甚至还来不及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就这么抱在怀中,给他温暖,躺在地上。
男孩也好,女孩也好,都是我这一世,最珍贵的宝。
山顶的欢笑声和音乐声都是在为我孩子祝福的,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了点力气。
我知道不能在这里呆久了,这里太冷,会冻坏孩子。
身上的骨头仿若散架一般,抬不起一点力气。血就顺着我大腿流,好在不严重,应该没事。
我想要宝宝没事,我想要保护她。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和勇气,我竟然抱着这个孩子,站了起来。
一个母亲真的很伟大,为了保护孩子的潜能根本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我不敢再次打开衣服看是男孩还是女孩,她很冷,再脱了一件衣服裹在外面,然后穿着单薄的秋衣,颤巍巍的走在寒风中。
身体里面的血似乎要流干了。
只要看着怀中的小人儿,我竟感觉不到冷。即便胳膊冻得没有知觉,还是幸福的笑,我一定要笑,用带着笑意的眼睛让我的孩子感觉到世界对她的善意。
只是突然,两滴眼泪落在她小小的嫩嫩的脸上,她本睡得好好地,突然被惊扰,皱巴巴的皮肤立刻涨红,张开嘴巴,哭了出来。
“乖,宝宝不哭,妈妈错了,妈妈吓到你了,不哭不哭。”
我赶紧抱歉,手足无措的抱着她,闷着头赶紧走,想着走后门出去远,也顾不得山路艰难,只想着走小路近一点。
潜能往往是最难揣测的东西,我都忘了,我是怎样走回家里面的。
回到家里面之后,两条腿上全是血,孩子很乖,在路上哼唧了两声之后,一直都没有哭过。
到家之后我很舍不得将孩子放下来,这是我的命啊,是我的全部。
翻出所有准备好的东西,小衣服,小裤子,包被,尿片……
然后也看着她,是个女孩!我的女儿。
做完一切之后,顾不得清理自己,缩在那张又旧又破的木床上,盖上被子,将孩子也一并盖好。
看着她不断动的小嘴,知道她是饿了,第一次,小心地脱掉自己的上衣,用手掌捂热自己的身体,这才小心地让她吃奶。
就这么看着她,一个小小的动作,一个小小的皱眉,哪怕她发出一点点小小的声音,都会让我心中绽放花一般欢喜。
只是她睡梦中的一个笑容,便能淡化我所有的忧愁和委屈。
她就是我的珍宝,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我轻轻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笑脸,声音虚弱又沙哑,“曦驭循黄道,晨登严霜野。佛庙千岩里,佛寺幽难敌。宝贝,妈妈叫你曦好不好。带着希望和光,照亮我的一生。”
“曦宝,我的曦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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