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浑噩噩的睡了一觉,从噩梦中醒来。脸痛的厉害,却没有去医院的钱。
我只能轻轻地摸了摸发疼的脸,然后站起来,为了活下去,必须要从这个小小的仓库走出去。因为我知道,我需要工作,我需要钱。
只是,我能够做什么呢?
我如同一个乞丐一样,在街上逛着,看见哪儿贴有招聘的信息,就赶紧走过去。
“您,您需要点什么?”店员带着惶恐的眼神看着我,“您,您应该去对面,我们这儿是奶茶店。”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那个,我在外面看见你们贴的招聘,我想问问,我可以不可以。”
我小心地询问着,只是希望她不要拒绝我。住在仓库我晚上很害怕,我很饿,也很冷。
“小姐,不是,您,您这是什么情况,我们只是一家奶茶店,得罪不起人。”
店员非常尴尬的回答,眼睛一直在瞄我的脸和衣服,在她的眼睛之中就像一场戏,里面正在上演精彩的古惑仔。
我连忙摇头,“我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我只是被家人赶出来了,我……”
“算了算了,要不然你去别处问问吧!”
我话音刚落,店员立刻呛声,认真的看了我一眼,一看见我脸上的带血的纱布还有衣服的时候,她的眼睛就会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之色。
“走吧,走吧,我们这里不要人。”
我用力的咬了咬自己的唇,再度想要询问,却被轰了出来。
双手紧紧地掐在掌心,垂下自己的无力的脸,转身,走了出去。
我也不想脸上带着这么大的纱布,我也不想穿着带血的衣服。可是我要是将纱布取下来,伤口会更加的吓人,并且,我也没有衣服可以换下来。
一整天走下来,没有一家店铺肯要我。一看见我的脸和衣服,都像是毒物一样避之不及。
没有人会给自己惹上麻烦,更不会有人肯轻易的相信,我不是碰瓷的。
这个天气的夜晚,很凉。我不时地搓着手,捂住肚子,我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吃东西了,脸上似乎开始发炎,非常的痛。
我也知道,我这个样子很吓人,在这么下去,只会饿死街头。
走到河边,趁着夜深人静没人的时候,脱下裙子在河里面洗尽血污,又套在身上。
任由冰冷的衣服贴在身上,风一吹,冷的发抖。
我走到桥洞下面,双手抱住自己的腿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一双脚在我的面前停下,我抬起头,一个七八十岁的阿姨正在打望我。
那双沧桑的眼睛没有恶意,只有善良和包容,她从自己的脖子上拉出一条毛线绳子,一个自己缝制的布包从衣服里面带了出来。
而她翻开布包,从里面拿出许多钱。
一块两块五块,最大的也就十块。
而后,她将那张十块的递给我。
“我,我不是乞丐。”我慌乱的辩解,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使得我抬不起头,我向后退,想躲避那双善意的眼神。
“我知道。”
老人说话的语速很慢,却比春日的阳光还要让人温暖。
“拿着吧孩子,人哪有不遇到点难处的时候。这人和人之间,能帮着点,就帮着点。”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弓着背,双手接过钱。
眼眶之中雾气氤氲,每个人都有难处,但能帮着点的人,不见得多。老人一次平常的伸手,不知道给了我这个穷途末路的人,带来了多大的温暖和感触。
我告诉自己,绝不能放弃,绝不能倒下。
自己失去的幸福,就要靠着自己的双手,一点点的全部赚回来。
深深地鞠了一躬,我的背却打的很直,再也不会轻易倒下。不管是为了这一个无意之间的善意,还是为了我肚子里面那可怜的孩子,我也会坚持下去。
无论是怎样的工作,只要赚钱,只要不违背做人的原则,我都会去做。
一家不要就两家,两家不要就三家,十块钱,坚持了我一个星期的口粮。
当最后半个馒头就着冷水咽下肚子的时候,我找到了我的工作,扫大街,对人没什么要求,反正也是整天戴着口罩,没人会在意我的脸,一个月八百。
这个价格很低,却是唯一一家肯用我的地方。
戴上口罩,拿着扫把。幸运的是发了一套环卫工作服,我的衣服终于能换下来,也不至于这么冷。
工作不分贵贱,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的,都不丢脸。
我要打扫的范围很长,早上五点扫到晚上九点。要从街头扫到街尾。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竟然还会遇见顾北辰。
在经过一家婚纱店的时候,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虽然只坐过一次,这辆车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我的脑海之中。
我看向那家婚纱店,双脚不听使唤的僵硬在原地,不得不感慨一句,世界真的好小好小。
透过透明的玻璃门,我看见顾北辰站在婚纱店里面,身边的女人穿着一件长长的婚纱,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
两个人都是极其幸福的笑容,顾北辰似乎在夸奖方媛,而方媛顺势踮起脚,在他的脸上轻轻一啄。
原来他不仅仅是对方媛这么好,哪怕是对叫做方媛的人都可以这么温柔,唯独对这个叫做白子雯的人,恨到了骨头里,对我,只有残忍。原来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分别。
握住扫把的手放在冰冷无比的车门上,手指就像是触碰到车主人的无情,我不会再哭,哪怕眼睛干涩的要裂开,也绝对不会哭。
顾北辰啊顾北辰,我这才离开不到十天的时间,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要将新人迎进门吗?
也好,也好。
我强迫自己一定要睁大眼睛将眼前的这么一幕记在心里面,哪怕会让我心口不断地被撕开,也绝不能忘记顾北辰对我的无情。
正看得出神,顾北辰突然回头往我这边看来。
他皱着眉,似乎要透过我脸上的口罩将我看穿。
“喂,扫地的,过来将这趟呕吐物处理干净,恶心死了。”
一个路人恰巧在前面喊了一声,我慌张转过头,深深低着头往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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