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设想了无数种场景,他回来当着婆婆的面将离婚证丢出来,宣布我们婚姻结束。
却没有想过,他竟然没有回家。离婚的事情,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坐在饭桌面前扒拉着碗里的饭,婆婆在张妈的陪同下撞开了门,“啪”的一声,将一张纸拍在桌子上面。
放下筷子,不知道这闹得又是哪一出,当我捡起纸张一看,心就像是被人拧的疼。
这是一张检查单,是当初结婚的时候做的婚检,当时顾北辰不在意这些,婚检是我一个人做的,检查单当初就丢弃在医院外的垃圾桶里。
婆婆怒火中烧的站在我的身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张妈见状态不对,连忙进了厨房。
“婆婆,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婆婆冲我冷笑道:“我说怎么这么多年了都没有孩子,白子雯,你倒是藏得深,婚检上明明就说了你排卵障碍,你竟然敢瞒着我。”
我缓缓的收起那张检查单,从椅子上站起来,柔声说:“婆婆,这是五年前的检查了,医生说,我只是因为吸收不良,是可以改善的。并且,我已经备孕五年,我……”
“你给我闭嘴!”
婆婆吼了一声,捂住胸口,指着我的鼻子骂:“白子雯,你少在这儿给我装可怜,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做检查你不做,结果你就是有问题。根本不是我儿子不碰你,是你不能生。”
“北辰他……”
“住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儿子前几天还在和你制造机会。他不碰你那是你的原因,你是个不下蛋的鸡,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还不如给自己一点机会。”
我默默的收拾桌上的碗筷,想到婆婆口中的机会,想到那个叫做方媛的人……
鼻子酸酸的,嘀咕道:“婆婆你想要孩子,很快就会有了啊!我不能生,总有人能生对吧!”
抬头凄然一笑,话未说完,我的耳边,响起剧烈的巴掌声,这声音很清脆,打的我耳朵嗡嗡作响。
婆婆打了我,打的毫不迟疑。
“白子雯,你还学会指桑骂槐了。你生不出孩子就是你的原因,你想暗示什么,想坏了我儿子的名字,想说他外面有人对吧!”
我失神的站在那里,听着婆婆的尖锐的声音,难道我亲眼看见的,还会有错吗?我极度忍不住想要哭出来,都硬生生的将眼泪憋了回去。
反正就要离婚了,何必争这些问题。
能生也好,不能生也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端着碗筷往厨房走,张妈似乎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进来,赶紧站好装作收拾厨房,似乎我就真的以为她没有偷听一样。
将碗放在水槽便走,张妈冲我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说:“还真当自己是少奶奶了,自个儿吃的碗还要别人洗,怪不得孩子都要别人来生。”
婆婆这么说我,她是长辈,是老人。但是张妈,她只是保姆,凭什么我白子雯要被任何人欺负。
以前不予计较,那是因为顾北辰喜欢看见别人为难我的样子。
我害的方媛跳河,他更喜欢看我痛苦。但是此刻,离婚了,什么也就该是一个了断了。
我拧着眉头不可思议的瞪着张妈,将身上的围裙解下来丢给她,“我是顾北辰的妻子,你呢?”
“我,我是张妈。我在顾家呆了多少年,你才来多少年。”
“不管我来了多久,我可以随意的挥霍顾家的钱,而你,只能够像狗一样,看看顾家会不会多给你一块骨头。”
“你!”张妈张着嘴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眼珠子啪的一声就掉下来了,哭着朝客厅跑去,“老夫人,我不能陪你了,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去,我……”
“张妈,你这是怎么了?”
张妈添油加醋将刚才在厨房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随即,婆婆脸色大变,她冲进厨房狠狠地将我推到橱柜上,指责道:“以前我就不同意这婚事,但想着你好歹也是大门大户的人,至少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我寻思着你给我生个孙子,安分守己我也就没别的要求。想不到你不仅生不出来,还敢这样说张妈,张妈打北辰两岁就在这家里了,好歹也算是你半个婆婆。”
婆婆继续说道:“以后你对张妈最好客气一点,别逼我将你赶出去。”
我大惊,“到底我是保姆,还是她?是不是谁都可以在我的头上狠狠地踩上一脚。”
婆婆怒目圆瞪,“我告诉你,你少拿身份说事,你现在就给我保证,以后绝不能有这种事情发生。”
我气的发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不招惹我,我怎么会惹她。”
婆婆伸手又想打我,我避开。转身往楼上走,身后传来婆婆的骂声,张妈的哭声,这个家,简直就是一个聒噪的话剧舞台。
我突然很想哭,但是酝酿了很久,又哭不出来。
大概是觉得不值得,心疼自己的眼泪要为不值得人掉。
我钻进房间关上门,自顾自己的收拾衣服,我想,这个家,我不用呆下去了。
收拾好行李,推着行李箱打开卧室门,婆婆正在隔壁房间劝慰张妈。我径直走出家门,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签了离婚协议这么久,江城一直都没有露面,今天和婆婆这么一闹,也就是我们该结束的时候了。
我根本无处可去,这五年来,我放弃了所有的社交,只为了在顾家做好我的顾太太。
我从顾家出来,直接打车回了家。
白家大不如从前,除了还有一栋长年没有维修的小排屋,其他的什么都没了。
我回去的时候,爸爸不在家。白晟正在吃饭。徐阿姨见我回来,满脸笑容的将我迎进去,还给我添了碗筷。
我妈死的早,在我结婚的前三年我爸去了徐娇,两人结婚,同年生了白晟。今天白晟也差不多八岁。
我不太自然的说了一声谢谢,看着风华正茂的徐阿姨,沉默的问了一声我爸呢?
“他今天说是找到新出路,这会儿正和别人商量合作的事情。”
我听了之后,心里稍微得了些安慰,爸自从破产之后一直无所事事,能重新开始是件好事。
徐阿姨瞥了一眼我放在门口的行李箱,眼珠一转,主动坐到我身边,谄媚的笑道:“雯雯你这次回来顾家知道吗?北辰呢?怎么没有跟着你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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