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姑娘,查的差不多了,月娘是吏部侍郎齐正府上的丫鬟,是齐正正房夫人吴氏的陪嫁丫鬟,四年前由吴氏做主,嫁给了府上的小厮王五。初成婚的时候王五对月娘挺不错的,但三年前王五因为犯了错,被赶了出去,从那以后就再也不曾找工,家里的开销全部是用月娘的例银和嫁妆。”
“月娘是吴氏身边的老人了,很受吴氏信任,月例银子也不少,原本只要省省终究是够用的,只是王五后来染上了赌瘾、喜欢嫖娼,月娘的嫁妆还有的时候他尚且不敢太过分,可慢慢的月娘的嫁妆也被花完,王五真正的秉性就露了出来。”
“后来王五就整日里对月娘说三道四,吆五喝六的,一个月后直接演变成了时不时就动手打人。这次是因为月娘给家里省吃俭用留下的钱,都给王五拿去赎青楼的相好莲儿了,却还是不够,王五又手痒了,想去赌坊,于是逼着月娘去动吴氏的嫁妆。”
“月娘是吴氏身边的老人,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去核对清点一遍吴氏的嫁妆。这不马上就十五了,王五就动了歪心思,要逼月娘从吴氏的嫁妆中拿出些金银财物来。”
兰心补充了一句,眼底满是鄙夷。
果然这男人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没有下限。
楚岚眉头一挑,突然觉得自己家外面站着的那位,怕是她认识的这几个男人里面下限最高的。
“还有别的吗?”
楚岚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握着碳笔,指尖都沾染上了墨色。
赵嬷嬷叹了一口气才继续,“月娘是个衷心的,为人处世也有原则,愣是不同意王五的要求,和王五这么耗了五六日,王五怕是就想着打服月娘为止,这段时间,不管是白天黑夜,只要王五在家,是清醒的,月娘就免不了一顿毒打。”
“我问了周围的邻居,都说好几天夜里都能听见月娘的惨叫声,奈何王五是个泼皮无赖,他们曾经管过,但都被王五吓怕了,哪怕听见月娘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也只能装作没听见。月娘他们家隔壁的大婶,都是抹着泪和我说,月娘是个苦命的,每天的惨叫声都让人听着瘆得慌。”
秋心脑补着那个画面,身子颤了一下,想起今天自己看到听到的急忙补充。
“今天我被牧泉带走之前,还看见王五殴打月娘,听见王五说要把月娘丢进井里头淹死。也不知道月娘平日里都是怎么过的。”
秋心嘟囔着,眼底写满了茫然。
她只是个十三岁的小丫头,不明白这些事情,但却是知道挨打有多疼,更别提月娘这么日日夜夜的被打,被折磨。
楚岚一张原本带笑的俏脸此时也没了笑容。手头的碳笔断在了本子上,留下一点深深地印记。
“既然月娘是齐正府上的人,是吴氏的陪嫁丫鬟,那吴氏可曾管过月娘分毫?”不用问就知道是没有的,不然王五不可能这么嚣张,于是楚岚又问道,“可查到了为何吴氏不为月娘做主?”
一个是犯了错被逐出府的下人,一个是夫人的陪嫁丫鬟,若是吴氏或者齐府那面有丁点的动静,王五都绝对不敢这么对月娘。
秋心和兰心对视一眼俱是摇了摇头,“奴婢未曾打听到。”
“老奴也未曾打听到。”赵嬷嬷也摇了摇头。
“改日我们去拜访一下齐夫人,吴氏。”楚岚在本子上将吴氏和齐正圈了出来。
月娘遭遇这般折磨吴氏都不愿意出面帮月娘。
可若真是如此绝情,月娘又为何宁愿被打死,都不肯动吴氏的嫁妆。
从月娘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们主仆的关系应当不错才对,没道理月娘受尽折磨,吴氏却不管不问,没有半点察觉。
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楚岚又在齐正的名字上多画了两个圈,身为律师的知觉告诉她,齐正和妻子吴氏之间可能有问题。
“赵嬷嬷,你带着秋心去打听打听齐府内宅的情况。”
“是,老奴明白。”
赵嬷嬷点了点头。
“姑娘那我呢?”兰心虽然沉稳但到底也只有十五岁,见自己没被分配到任务,有些奇怪。
“明日庄子那里应该就采买的差不多了,你沉稳细心,同我和陈伯陈婶去庄子那边看看。”
月娘的事情要管,但如今不只有牧山川捣乱,还牵扯进来一个吏部侍郎,她得先打听清楚情况再从长计议。
吏部侍郎,从三品的京官,比牧山川还要高一级半,若是冒然行事,很容易出现问题。
感觉到肩上的担子的楚岚早早吩咐下去便休息了,第二天一早,外面天还没大亮,楚岚就已经起身,洗漱过后,随便塞了口点心,就让人套车去庄子上。
昨日陈伯忙着把采买来的人和牲口安排妥当,就住在了农庄。
按照楚岚的安排,采买来干力气活的男子有四人,加上从楚宅调过去的一共六人,而负责其他事项的妇女们则是定了时辰,换算下来女工的工作时间是朝九晚五。
楚岚掐着点,早上九点,也就是巳时就到达了庄子。
昨日陈伯已经收拾妥当,此时大部分牲口都采买妥当,工人们也都上工干活了,女工们是按天算的,头几天没她们的事情便没让来。
“姑娘怎么一大早就来了?”
庄子门口没人值守,楚岚敲了许久的门,最后还是麻烦牧泉翻了墙进去开的门。
虽然和牧泉闹得不愉快,但楚岚是谁,一贯的原则就是,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等过了二道门才看到忙碌的陈伯。
“陈伯,让他们都停一停手上的活,都去前厅。”
楚岚先去了前厅,足足等了一刻钟最后一个人才姗姗来迟。
见人到齐了,楚岚端起兰心奉上的茶盏,抬眼看去。
“今日,是谁负责守门?”
她昨日便和陈伯说好了庄子的大门,六个人早晚六轮来,一人守六个时辰,为此她还特意在大门后弄了一个类似于现代保安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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