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兰心恍然,讪讪得后退了两步,重新站回了楚岚身后,不再看牧泉。
倒是原本就知道这事的秋心还是对着牧泉冷哼了一声,把楚岚先前对牧山川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今天这事后,她和牧泉的梁子就算是结下来了。
牧泉黑着脸感叹了一句,“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楚岚带出来的丫鬟就和她一个德行。
秋心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彼此彼此!”
想起今天下午秋心在车上骂的那些话,牧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黑的,变化不断。
“都说了再不相见,再无纠葛。牧世子却这般纠缠,这般做派,实在是定北侯府家门不幸。”赵嬷嬷也没好气的开口。
牧泉不似牧山川一般能和楚岚一同辩上几个来回,牧泉嘴笨,今个儿见识到了三个女人一台戏的威力,一时间恨不得立刻回到军营操练一二。
一想到牧山川的任务,他只能在内心哀嚎两声救命,板着脸看着几人半晌,才从下午楚岚和牧山川的争论中总结出了一句回应。
“我们世子是为了京城、大夏的繁荣稳定、国泰民安着想。若是楚姑娘不非得昨天作地,此时牧泉也不会在这!”
虽然他承认有时候楚岚的动机是好的,但这形式做派简直就是坏了一锅汤的那个老鼠屎。
他们能怎么办呢?只能先看着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了。
此话一出,登时得罪了面前的四个女人。
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给他留间房的楚岚则是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容。
“不错啊牧泉,有长进,知道给你家世子戴高帽了。可惜了就是这张嘴和你家世子一样,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脑子也和他一样,全是一团浆糊。”
“若是如今人人都夫妻和顺,举案齐眉,没有什么不公和歧视,暴力和血腥,我还至于路见不平?多管闲事嘛?你们主仆两个看着我,不过是治标不治本。”
看到那抹笑容的时候牧泉就心下暗道一声完蛋,果不其然,楚岚开口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嘴角的淡笑也逐渐带上了讥讽。
“除了会说一些冠冕堂皇、自欺欺人的话,你们主仆是非不分,主次不分,黑白不分,真不知道有什么可取之处?现在居然还真的觉得只要盯着我,这世间的悲剧就不会再次发生,这世间就没有黑暗了。”
楚岚微垂着眸,似是再看地面,又好似在看脚边的阴影。
“你们的行为啊,真是让人觉得可笑至极,恶心至极!”
牧山川是个渣男、普信男把大男子主义发挥的淋漓尽致,甚至有可能深碍PUA的精髓,这牧泉与他也是半斤八两。
偏偏她没有办法,毕竟这都是从小接受封建礼教的被洗了脑的人。
她能怎么办?
她从来不觉得凭借自己能改变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她不过是想着能救一个是一个,能帮一个是一个,迟早会积少成多,每一个制度的诞生都伴随着爆发和流血,迟早有一天这里的女性意识会崛起。
当然这并不妨碍她越看这姓牧的两个人,越不顺眼。
嘴上说的大义凛然,若是真的想让大夏国国泰民安、人人安居乐业,怎么不去做实事?怎么不去上奏皇帝,让皇帝改了现在的制度,保障广大底层人民、广大妇女的权利和义务?
说到底从骨子里,他们就觉得女子是男人的附庸,是菟丝花一样只能依赖别人而活。
受了苦受了罪,就都是女人的错,女人只能忍气吞声。
真的就是活脱脱的受害者有罪论和性别歧视。
她是接受了现代思想教育的独立女性,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像这些文化糟粕低头!
她迟早有一天让他们明白,古人云女人似水,不是说温柔似水,而是女子身上有磅礴的力量,如惊涛拍岸一般连绵不绝。
她目光灼灼,在黑夜中如同火焰一般,牧泉被她看的心烦意乱,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能再度搬出牧山川。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不管楚姑娘说什么,是可笑也好,恶心也罢,都会死盯楚姑娘的一举一动。”
“好啊,希望你们能得偿所愿。”
楚岚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也不和他多说了,点了点头。
她以前打官司见过愚孝的,确实没想过有一天还能见识到这么愚忠的,真是......长见识了!
牧泉没听懂她的话,茫然的看过去,楚岚却已经转过身,甩着帕子往里走。
“既然如此,你就在这呆着吧,提前和你说清楚了,只要你敢踏入我楚宅的范围半步,那便是私闯民宅,我们就公堂见!”
楚岚走进楚宅,手一挥,秋心和兰心了然,二女用力重重的合上了大门。
牧泉见状也不吭声了,就靠在墙上站着,手中掏出一把豆子,喂着自己骑来的马,目视前方不离开半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楚岚请回来安防镇宅的。
回到房间洗漱了一番,得到小厮汇报的楚岚脸上没有挂起标准的职业微笑,随手取了一块兰心准备好的水果丢进嘴里。
她就不信了,牧山川的人能守着她,能守得住其他人想要改变的心?
简直可笑,自取其辱!
“兰心,赵嬷嬷,说说吧,你们今日打听到了些什么。可知道了月娘的具体信息、她挨打的具体次数?把你们知道的都一一说出来。”
不再想姓牧的混蛋,楚岚将碟子中的水果洗劫一空,开始询问起今日的工作进程。
说话间她还取了个本子,握上了碳笔。
这是上辈子的习惯,每次见当事人的时候都会记录下当事人传达的信息,这个世界有没有电脑那么方便的东西。
她便自己买来纸裁剪过后,弄了个能随身携带的本子,古人大多用毛笔,毛笔太麻烦,不利于随时随地取用,所以她特意让秋心搞了许多碳笔来。
这个时代,不富裕的人家平日里用的大多是碳笔。
赵嬷嬷点了点头,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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