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碧玉心中不忿，这几样东西可价值不菲！

她小心翼翼地问：“大少奶奶，这......云汐小姐方才还那般......”

在她看来，这小姑子给小姐气受，她家小姐金尊玉贵，断没有反过来讨好这妮子的道理。

“照我说的去做。”

绾漫打断她，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小姑娘嘛，心思变得快。厌恶值几个钱？哪有实实在在的好东西实在。”

碧玉不敢再多言，连忙捧着首饰去了。

果然，约莫一炷香后，碧玉回来了，神色有些微妙。

“回大少奶奶，东西，云汐小姐收下了。虽没说什么好话，但......也没扔出来。奴婢去时，她正对着那支步摇瞧呢......”

绾漫闻言，轻笑出声，仿佛早已料到。

她绝不是怕了这谢云汐。

这些东西不过原主库房里的小玩意，她的审美也看不上这些东西，索性拿来做个人情，正好换一批首饰。

不过，即便如此，她送出的礼，桩桩件件她都记着呢。

以后，可都是要“还”的。

......

另一边，“锦瑟阁”内，谢云汐对着一桌子华光璀璨的首饰，心情复杂极了。

她拿起那支做工极其精巧、蝴蝶翅膀颤颤巍巍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的金步摇，又摸摸那鸽血红宝石耳坠，再拎起那串颗颗圆润饱满的珊瑚珠链......每一样都让她爱不释手。

她想起萧绾漫那张妖媚的脸，心里还是有点别扭不舒服，可又忍不住想，她好像......也没那么坏？

至少比嘴上说着心疼她、却从来没送过她这么好看首饰的瑶曦阿姊大方多了。

而且她说话虽然气人，但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万一她真的去乱说......呸呸呸！

小姑娘苦恼地皱起了脸，心里那点气，到底被这突如其来的礼物冲淡了许多。

但让她立刻去喜欢绾漫，那是不可能的。

而“听雪苑”内，绾漫品着新沏的香茗，望着窗外一株开得正盛的山茶花，唇角微扬。

......

绾漫回到听雪苑不过一个时辰。

她正倚在窗下软榻上，指尖把玩着一缕青丝，思忖着如何将这院落里可能存在的眼线清理一番，碧玉便脚步匆匆地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几分惶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小姐，前院传来消息，北境有飞鸽传书到了！”

碧玉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难掩激动。

“哦？”绾漫眉梢微挑，并未立刻起身，只懒懒问道，“说了什么？”

“是大公子！大公子亲笔书信，说前些日子一场恶战大获全胜，蛮夷已暂时退却，边境暂安。他一切平安，正处理善后事宜，不日便可启程回京！”

碧玉一口气说完，小心地观察着主子的神色。

这消息于镇北侯府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喜讯。世子平安，战事得胜，侯府地位愈发稳固。

然而，绾漫的反应却出乎碧玉的意料。

她并未露出多少欣喜之色，那双媚意横生的眸子反而微微眯起，流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算计的精光。

她红唇勾起，那笑容并非全然开怀，倒像是猎人发现了绝佳的猎物踪迹。

“平安......胜仗......归来......”

她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她微微眯起那双媚意横生的眼，脑中瞬间已百转千回。

昨日冲喜，今日捷报？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北境军报传递自有渠道时限，这捷报恐怕是早已在路上了，只是恰好在她过门第二日送到罢了。

但......外人会怎么想？侯府里的人会怎么想？

尤其是那位本就笃信命理冲煞之说的侯夫人。

这时间点巧合得近乎天意，而“天意”，正是最好利用的东西。

一抹算计的精光迅速掠过她的眼底，快得无人捕捉。

她低声在碧玉耳边吩咐了几句，随即站起身走到院中，目光扫过那些正低头做事，却无不竖着耳朵留意主屋动静的仆妇丫鬟。

这些人里，有多少是侯夫人或其他各房安插的眼线？有多少是等着看她这个“抢婚”新妇笑话的？

“碧玉，”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小院。

“将这院里所有人都叫到跟前来。既入了听雪苑，有些规矩，今日便该立一立了。”

碧玉立刻应声：“是！”

很快，听雪苑内伺候的十余名仆从嬷嬷皆被召集到院中，垂手侍立，心中惴惴不安。

这位新奶奶昨日那般彪悍，今日敬茶又那般伶牙俐齿，绝非善茬，不知要如何拿他们立威。

绾漫并未立刻发话，她只是慢条斯理地踱着步，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看得众人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出。

那强大的、无形的气场压得一些胆小的丫鬟几乎腿软。

终于，她停在一个眼神闪烁、看着颇为精明的嬷嬷面前，这是小厨房负责采买的张嬷嬷。

“张嬷嬷，”

绾漫开口，声音娇柔婉转，内容却让那张嬷嬷瞬间脸色煞白。

“我听闻你儿子近日在赌坊欠了不少银子？这采买的差事油水厚，倒是能解你燃眉之急。

只是，侯府的银子，可不是让你这般中饱私囊，拿去填那无底洞的。昨晚采买的燕窝，市价几何，你报账几何，需要我让人去市面上细细查问一遍吗？”

张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大少奶奶饶命！老奴......老奴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

绾漫却不看她，目光又移向一个容貌俏丽、眼神不安分的大丫鬟秋纹。

“秋纹，你昨日晚间，去了何处？见了何人？”

她语气平淡，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秋纹耳边。

秋纹脸唰地白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是去了二公子书房外偶遇？还是向外院的哪位汇报我这听雪苑的动静？”

绾漫轻笑一声，那笑声却冷得刺骨。

“爬床的心思想都别想，吃里扒外的奴才，侯府容不下，我更容不下。”

秋纹腿一软，也跪了下去，泪流满面。

“奴婢知错了！大少奶奶开恩！”

绾漫轻飘飘一挥手，语气平淡无波，说出来的内容却让秋纹如坠冰窟。

“来人，把她带下去，寻个日子发卖了吧。”

其他人噤若寒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秋纹哭叫着被拖走。

接下来，绾漫又连着点了几个人的错处。

或偷奸耍滑，或手脚不干净，或与外院之人传递消息，桩桩件件，竟无一错漏！

她仿佛有一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将这些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满院仆从皆被震慑，冷汗涔涔，看向绾漫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这位新奶奶，手段竟如此厉害！他们往日那些勾当竟全被她掌握了！

绾漫看着他们惊恐的表情，在心中轻笑 。

碧玉作为尚书府嫡女身边的大丫鬟，必然有些手段。

原主是个心思纯的，可碧玉却玲珑的紧，进门第一天就把院内的事打听了个门清，并悉数告知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