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文件柜前的试探
林哲端着搪瓷杯走向茶水间时,办公楼的中央空调刚切换到制热模式,暖风吹得走廊里的绿萝叶子轻轻晃。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妻子周薇十分钟前发的消息:“朵朵今天在幼儿园画了全家福,说要等你回来贴冰箱上。”嘴角刚弯起弧度,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文件柜前的苏蔓。
苏蔓背对着他,浅灰色的工装裙勾勒出纤细的肩线,手指在林哲的办公电脑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上周刚整理完的“城东产业园基建项目数据汇总表”——那是林哲熬了三个晚上,核对了二十多份原始单据才弄好的文件,下周就要给甲方提交初稿。
林哲没多想,只当她是来借资料,刚拧开热水龙头,就听见身后传来带着怯意的声音:“林工……对不起,我刚才想拷贝一份项目参考数据,不小心把你电脑里的原文件删掉了,回收站也清空了……”
水流声戛然而止。林哲转过身,看见苏蔓垂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泛红的耳尖,指尖紧紧攥着鼠标线,指节都泛了白,像是真的慌了神。他走过去,把搪瓷杯放在桌角,拉过办公椅坐下,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开了公司的云备份系统——每个部门的重要文件都会自动同步到云端,他还额外设置了每日定时备份。
不到两分钟,消失的Excel表格重新出现在桌面,文件名后面的“备份版”三个字闪着淡蓝色的光。林哲点了下“保存”,抬头看向苏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事,重要文件都同步备份了,下次借资料可以跟我说一声,直接拷备份版就行,省得误删。”
他说完就低下头,继续核对手里的纸质报表,铅笔在数据旁轻轻标注,完全没注意到苏蔓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苏蔓站在原地,盯着他专注的侧脸——他的睫毛不算长,却很密,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股沉稳劲儿。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空落落的,连指尖的鼠标线都没那么紧绷了。
苏蔓来这家“恒筑工程咨询公司”刚满三个月。第一次见林哲是在部门入职例会上,他作为项目组组长坐在主位,穿一件熨得没有褶皱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块旧机械表——后来她偶然听说,那是林哲结婚时周薇送的,戴了五年都没换过。开会时他很少打断别人说话,总是等每个人都讲完,才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圈画重点,再条理清晰地提出修改建议,声音不高,却总能说到关键处。
入职第二周,苏蔓在茶水间听见同事闲聊,才知道林哲结婚五年,女儿朵朵刚上幼儿园,每天下班都踩着六点的打卡铃准时走,雷打不动去接孩子。有次项目赶进度,甲方要求周末加班,林哲硬是带着笔记本电脑去了幼儿园附近的咖啡馆,每隔一小时就去窗边看一眼,生怕错过接朵朵的时间。
这些细碎的小事,像一颗颗小石子,轻轻落在苏蔓心里。她离异快一年了,前夫是她的大学同学,恋爱时总把“一辈子对你好”挂在嘴边,可结婚后不到两年,就连她的生日都会忘记,回家越来越晚,手机也总是调成静音。最后摊牌时,前夫轻飘飘地说“日子过腻了”,让她对“责任”两个字彻底失了望。来到这座城市找工作时,她甚至做好了“再也不相信男人”的准备,可林哲身上的稳重和分寸感,像冬日里的一团温火,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删文件是她故意的。前一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林哲在例会上的样子,还有他午休时给家里打电话的温柔语气。她鬼使神差地想试探一下,这个永远波澜不惊的男人,会不会为一点意外失态?会不会因为她的“失误”,多关注她一会儿?可结果却让她失望——他不仅没生气,甚至没多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同事。
苏蔓轻轻说了声“谢谢林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林哲这才抬起头,看了眼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电脑屏幕——刚才苏蔓删除文件时,他其实瞥见了她手指在键盘上的动作,根本不是“不小心误删”,而是精准地找到文件、右键删除、再清空回收站,一气呵成。他没点破,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这个新来的女同事,好像对自己格外“关注”。
2 午休时的家常
日子像办公楼外的梧桐树,在初冬的风里不紧不慢地过着。林哲依旧保持着规律的作息:早上七点起床,帮周薇准备早餐,送朵朵去幼儿园后,八点半准时到公司;中午十二点午休,会找个安静的会议室给家里打视频电话;下午六点下班,接朵朵回家,晚上陪孩子读绘本,等朵朵睡了再处理没做完的工作。
苏蔓渐渐摸清了他的作息。每天午休时,她会故意推迟十分钟去食堂,就为了在走廊里“偶遇”正在打电话的林哲。他总是站在窗边,背对着走廊,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打扰到别人,又像在跟家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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