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被塞进和亲马车扔进大漠。
初到王庭,那个草原狼王一把扯下我的盖头,灰眸淬着寒光:“中原的凤凰?看看你这笼中雀,经不经得起这的风沙。”
后来,我教他学会了温柔,他却逼我学会了恨。当国仇撕裂盟约,奶娘的血染红黄沙,他亲手将我囚入金顶牢笼。
而我腹中悄然孕育的生命,成了这场死局里最绝望的筹码....
1
七月傍晚,大漠熔金。火烧云染透天际,连沙砾也一片赤红。
装饰赤金凤凰纹饰的马车停在空地。苏和姑姑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丹阳公主,到了。”
轿帘微动,一只骨节分明、带着风沙粗粝感的手探了进来。
我下意识搭上,以为是苏和姑姑,却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握紧、拉起--那手掌宽大滚烫,绝非女子的柔软。
身子被带离锦垫的瞬间,头顶猛地一轻,盖头被粗暴地掀开一角。
胡人果然毫无礼数!我的心骤然提起。
就在掀起的狭窄缝隙里,一双眼睛撞了进来。
是那位少年单于,赫连朔。
他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浓密眼睫下,那奇异而深邃的灰眸。不是温润玉石,而是淬了寒光的狼牙,带着审视与探究。
他微微歪头,目光像无形的钩子,穿透方寸之地,牢牢锁住我。
苏和姑姑的惊呼被风卷走,周遭模糊褪色,只剩下这片被掀开的狭小天地,和那双要将人吸进去的灰色眼睛。
无声的对峙粘稠流淌,空气里弥漫着沙尘、汗水和野兽皮毛般粗犷的气息。
“中原的凤凰?”,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浓重的异域腔调,像砂砾摩擦。
同时,那只握着我的手猛地用力一拽,另一只手猛地探出,将那碍事的盖头彻底扯下。
哗啦——
象征尊荣的赤金凤凰盖头,连同缀满珍珠的沉重流苏,被他毫不怜惜地抛掷在地,瞬间沾染黄沙。
傍晚灼热的风扑打在我脸上,发髻金步摇剧烈晃动,发出细碎慌乱的声响。
猝不及防的暴露让我浑身一僵,刺目的天光与无数道目光扎在皮肤上。
我想后退,想躲开审视。
然而,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量如同铁箍,纹丝不动,甚至带着戏谑的警告收紧。
灰眸里的风暴更盛,带着近乎残忍的兴味,锁住我苍白的脸和睁大的眼睛,像欣赏暴露在鹰隼利爪下的惊惶雏鸟。
“让本单于看看,”他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我的眉眼、鼻梁、嘴唇,最终落回我强作镇定的眼眸,“这笼中的金丝雀,可经得起大漠的风沙?”
羞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惊惧。血液冲上头顶,又在指尖凝结成冰。
我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某种东西,在那双灰眸的注视和轻蔑的话语中, 铮地一声绷紧,如同即将离弦的箭。
被抛掷在地的不仅是盖头,还有我身为公主的矜持与退路。
大漠的风卷沙砾,呼啸着灌入耳中,也吹开了命定的序幕。
我与他之间,那无形却坚韧的丝线,在这粗鲁的撕扯与冰冷的审视中,骤然收紧,勒得人几乎窒息。
命运已然落笔,写下了无法回头的第一行。
2
初入王庭的日子,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赫连朔的灰眸里,审视与疏离是常态。我谨记苏和姑姑的叮嘱,以沉默和礼仪筑起无形的墙。
月光淡淡铺在王帐地面,我蜷缩着,止不住泪流。
我做公主时千娇万宠,如今在胡地处处受限,还忍受着打量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我清楚听见侍从们的话,夹杂着对大齐的羞辱和对我不受宠的嘲笑。
来王庭半月,除大婚之夜外,赫连朔与我再无亲密接触,侍从也多有怠慢。
我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了。
我痛恨这和亲公主的身份,却也明白只有讨好赫连朔,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我绕过熟睡的侍女,独自走出王帐。
白日里赤红的沙漠此刻泛着冷冷白光,四周寂静,心中却似干军万马嘶鸣。
赫连朔,我正式向你宣战。
我开始学着讨好他,却连连碰壁。苏和姑姑看穿我的灰心,常开导我,教我对症下药。
这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鬼热]席卷了王庭附近部落。高烧、寒战、呕吐,连健硕的勇士们也倒下,哀鸿遍野。
恐慌蔓延,巫医束手无策。
苏和姑姑认出此症类似中原伤寒,于是我毫不犹豫找到赫连朔。
“凭你?”,他高高在上,皱眉打量我, “顾好自己别添麻烦更有用。”
我不卑不亢:“我可以给巫医打下手,此刻人多些总是好的。”
他沉着脸,长久的叹了一口气:“好吧,但我警告你,别添麻烦。”
我迅速换上粗布衣,扎起长发,和苏和姑姑日夜守在病帐区。
起初,赫连朔放心不下,专门找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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