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四十年,我和夫君生了八个孩子。弥留之际,孩子们跪地痛哭,夫君裴禁却拉着我的手,要我保证。
「阿衡,这辈子,我不欠你的了,我只后悔没有选择玉珠,让她郁郁而终,下辈子,咱们别做夫妻了。」
我们夫妻一场,原来裴禁心中一直忘不了阮玉珠。
阮玉珠是我的父亲的养女,裴禁上门求亲时,认错了人,把阮玉珠当成了我,向父亲提了亲。
孩子们都面面相觑。
「父亲好可怜,居然跟不爱的人生活了一辈子。」
「娘,你放过父亲吧,缘分之事确实不可强求。」
「好!」我答应的干脆,目光决绝,「不用等到下辈子了,你我死亦不同穴。」
裴禁终于放下心来,含笑去世。
再睁眼,我重生到了裴家来求亲那天。
1
裴家和相国府是世交,母亲和裴夫人同时有孕,父亲和裴家约定若是子女性别相同,则结为兄弟姐妹,不同性别则结为夫妻。
后来,未及分娩,裴家便奉旨镇守边关,路途遥远,父亲将一块玉佩一分为二,一块给了母亲,一块给了裴将军。
裴家走后,边关战事吃紧,便断了书信。
我是早产儿,身子孱弱,时常生病,有得道高僧说,若要身体康健,父亲要多做善事,为我祈福。
京中常有流民,父亲便开仓施粥,有一次,见一小女孩在街头无助哭泣,慈悲心起,将她抱回来,取名阮玉珠。
阮玉珠便成了我的妹妹,父亲的养女。
我和阮玉珠一起长大,她性子开朗活泼,不喜欢刺绣女红,经常偷溜出去玩。
每次回来便会被母亲责罚,打手心。
此后,玉珠出去的时候,便会与我互换衣裳,拜托我穿上她的衣裳,替她遮掩。
怕她被打,我只好无奈答应。
庭前桃花谢了又开,边关渐渐安定,流民也少了很多。
裴家居功至伟,陛下论功行赏,封了裴将军为定胜侯。
裴家也回京受赏。
父亲请了裴家到家中做客,推杯换盏间,定胜侯主动提起,要结为亲家,原来裴夫人后来生的是儿子,名为裴禁。
父亲大喜过望。
母亲邀请裴夫人和裴禁来家中饮宴,隔着屏风,我第一次见到裴禁,便脸色微红。
裴禁遗传了裴夫人的美貌,长相俊美,身材魁梧高大,席间为裴夫人倒酒布菜,看着孝顺又善良。
所以母亲问我的意见的时候,我红着脸点了点头。
裴家很是重视这门亲事,照着三书六礼,上门提了亲。
裴禁应该也是欢喜的,他命人送来了一只蝴蝶纸鸢,上面还涂着金箔,流光溢彩。
见我爱不释手,丫鬟小翠打趣道:
「小姐,未来的姑爷不仅人长得相貌堂堂,又是个知情识趣的,以后你们定能白头偕老。」
我那时也满怀期待,裴禁是那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儿。
2
大婚当日,十里红妆,整条街都喜气洋洋。
阮玉珠看着我目露羡慕,她摸着我的陪嫁:
「姐姐,你可真有福气,居然能嫁给裴公子这样的青年才俊。」
「不知道我成亲时,父亲母亲有没有这么多陪嫁给我?」
丫鬟小翠翻了个白眼,嘀咕道:
「这二小姐还真敢想。」
彼时,我沉浸在待嫁的喜悦中,并未察觉到阮玉珠话里的酸意。
父亲母亲送我出了门,裴禁笑盈盈地牵着我的手,扶我上了八抬大轿。
一个翻身利索上马,身披红绸,引得街边的女子发出阵阵惊呼。
「好个潇洒儿郎!」
终于,拜过了天地高堂,我被丫鬟送进了洞房,坐在绣床上,等着我的如意郎君。
红盖头被秤杆挑起,裴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后退了一步:
「怎么是你!玉衡呢?」
我满头雾水,「我就是玉衡呀。」
裴禁如遭雷击,「怎么可能,我见到的玉衡不是你!」
我取下脖颈上的半块玉佩,递给裴禁道:
「这是我出生前,父亲请名匠为我雕的玉佩,上面有阮衡二字,若是女儿就从玉,取名阮玉衡。」
裴禁从自己的腰间取下另外半块玉佩,果然合在一起,便是「阮衡」二字。
裴禁苦笑一声:
「原来你才是阮玉衡。」
到这里,我也听出来,裴禁大抵是认错了人。
「若是裴公子已有心上人,玉衡也不愿勉强,我们和离吧。」
裴禁却正色道:
「刚娶妻便和离,一对姑娘的名节有损,二来传出去裴府也会遭人非议。此事是裴某的过错,姑娘放心今后,裴某会一心一意对待姑娘。」
我见他言语诚恳,便相信了他。
一夜琴瑟和鸣,甚是和谐。
第二天早上醒来,裴禁已经不在床上,我浑身酸涩,心中却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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