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江烁就开始忙着在县城里找房子。
到时候栀晚要上学,每天还有晚自习,肯定不能再住在村里了。
可是……要是让她住校的话,江烁却莫名的有些不愿意了。
很快找好房子,江烁便赶紧抽了空,将家里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些。
倒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带些衣服被子就行了,其余杂七杂八的东西可以到时候再买。
话虽如此,收拾东西的时候,江烁还是又去了储物间一趟。翻翻捡捡一番之后,目光落在了一本老相册上。
里面有他父母的老照片,自然是要带着的。江烁的大手落在上面,眼中罕见的流露出一丝温情。
随手翻了两页,却瞧见一张黑白照片,被他爹宝贝似的严严实实塞在塑胶夹层里。
上面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眉开眼笑的模样。穿着件小肚兜,露出藕节一般的胳膊和腿来。
江烁略一怔愣,很快便记起上面的娃娃是谁。
他修长手指拂过上面小娃娃的脸,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个温柔弧度来。
待东西装好,江烁便把相册也往被子里一裹,卷成一团塞进了编织袋里。
——
很快到了周日。
当时和学校说的是下周一就去上学,因而周日一早,江烁上工的时候就把栀晚也带上了。
大黑也颤颤巍巍的踩在自行车前头的横梁上,家门一关,二人一狗便往县城里去了。
只是大黑个头实在太大,又死活不敢、也不会在横梁上趴下,挡住了江烁一大半的视线。
终于,在江烁第三次将大黑的大脑袋按下去,而大黑又不屈不挠的将脑袋探起来之后,江烁终于忍无可忍的停下了车子。
他单腿支在地上,拎着大黑的耳朵将它拽了下去,深吸一口气道:“栀晚,你来坐前面。”
栀晚小小的“啊”了一声,有些犹豫:“大黑自己在后面,会不会掉下去?”
江烁嫌弃的瞥了大黑一眼,不耐道:“正好不要它了。”
大黑像是听懂了似的,“汪”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江烁,呜咽一声扑到栀晚腿上。
栀晚弯眼笑着,摸一摸大黑的脑袋,帮着它在后座上站好,才又来到自行车前头。
车梁有些高,栀晚抿着唇,扶着江烁的臂弯才勉强坐了上去。
待江烁重新双手扶上车把,他才发现这个动作有多么暧昧。
栀晚侧坐在车梁上,似是有些羞怯,柔婉垂着脑袋,露出段纤白脖颈,耳垂莹润。
小小的一团,像是缩在他怀里一般,发丝间缠绕着若有若无的浅浅盈香。
看这景象,江烁喉头忽的一紧,别开眼,目光直视前方不再乱看。
乡道有些颠簸,栀晚也跟着摇摇晃晃的,手不知道该怎么放。
她右手试探着想放上车把,却被江烁一把拍下。
“你掌着车把?是想把咱仨都跌沟里去?”
不冷不热的语气,栀晚即便垂着眸,也能想象出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咬了咬唇,微微抬眸,只瞧见江烁线条冷硬的下颌。
栀晚看了看,又试探着将手放上江烁的胸膛,纤白手指小心翼翼的攥住他胸前衣襟。
这一次,却像是默许了似的,没有人再拍开。
栀晚便又攥的紧了些,耳边碎发迎风飘扬,露出渐渐染红的耳根。
骑到一半,江烁忽然伸了手,按着她后脑揽至自己怀里。
他体格结实,胸膛坚硬像堵墙。栀晚看不见东西,只感受到有灼热体温透过衣料,渗入她脸颊细嫩皮肤。
她还没开口,下一秒,便有一辆卡车“轰隆轰隆”的驶过,扬起漫天风沙,尘土飞扬,扑了人一脸。
卡车驶过去半天,江烁才默不作声的松开手。
大黑也被兜了一脑袋灰尘,它甩甩耳朵,前爪搭上江烁肩膀,不高兴的哼哼一声,却没人搭理它。
栀晚的脸颊仍贴在江烁胸前。半晌,她才轻轻离开,白净脸颊上已是嫣红一片。
她纤长睫毛微微颤抖,如蝶翼翩跹,小声道了句:“谢谢。”
江烁“嗯”了一声,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
鼻尖萦绕的淡淡盈香,让他无端心慌。
很快,就到了新家。
新租的房子在一栋居民楼里,普普通通的二居室,不算新也不算旧。
不过好在是一楼,后头还有个小园子,到时候可以给大黑住。
江烁把大黑拴在后院里,留了钥匙给栀晚,叮嘱一句:“在家里别乱跑,锁好门,我中午就回来。”
栀晚乖巧应下,目送着江烁离去,才仔细把门锁好,回了屋子。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角落里放着两个大编织袋,是江烁这两天刚抽空从家里带来的。
房间里的床上还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铺。
栀晚闲来无事,想着把屋子拾掇拾掇。便先解开了了一个编织袋,抱出一床褥子来。
只是到屋里一看,才发现床上落了一层薄灰。栀晚便又想把被褥先放回袋子里,慌乱间,便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栀晚紧张的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一本相册。
她赶紧把被褥放好,小心翼翼的把相册拾了起来。
相册掉在地上的时候,正好翻开在了某一页,栀晚本来不想看的,只是上面的少年却牢牢攥住了她的视线。
黑白照,应该是少年时代的江烁,唇边仍是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双眼漫不经心的看着前方,却依旧能看出少年的神采飞扬。
和现在相比,似乎多了些意气,少了些冷厉。
栀晚怔怔的看着那照片许久,看到最后,觉得自个儿的脸似乎都有些发烫,才终于放下。
可是还没放下,却就又忍不住似的,往后又翻了一页。
只是后面已经不是江烁的照片了,是一张小孩子的满月照,胖嘟嘟的脸颊,笑的眼睛都快看不见。
栀晚忍不住“噗嗤”一声轻轻笑出来,还以为是江烁小时候的照片。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栀晚便连忙把相册收好,起身去打了一盆水,仔仔细细的桌椅和衣柜都擦拭了一遍。
她活儿干的慢,一直到快中午才把这些都做完。还没来得及起身,大门就被打开了。
江烁走进屋子的时候,栀晚正蹲在地上洗抹布。因着要干活,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一截莹润白皙的手臂。
听见声响,栀晚忙不迭的抬起头来,软软唤道:“哥哥,你回来啦?”
江烁看见她笑脸,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应了一声,又微微扬起下巴示意道:“起来,带你出去吃饭。”
“好。”栀晚笑意盈盈道,眼睛弯成个小月牙儿。
江烁往屋里走了两步,随意扫了一眼,便瞧见桌子上端端正正的放着那本相册。
他走上前一步,莫名有些心虚的把相册拿回手里。
栀晚刚洗了手出来,见状忙柔声解释道:“这是我整理东西的时候看见的。”
江烁点了点头,栀晚又笑吟吟的问道:“里面有一张胖娃娃的照片,是你小时候的吗?”
江烁扭过头去看她,便瞧见她一张俏脸红扑扑的,唇角弯弯,一对浅甜梨涡。
浓密睫毛扑闪扑闪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这是你的。”江烁略一挑眉,唇角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弧度,又强调似的重复了一遍:“那个胖娃娃是你。”
栀晚小小的“啊”了一声,眼眸中先是些许惊讶,而后便是羞赧,脸颊也浮现出一丝浅浅红晕:“怎么……”
“你爸以前寄来的。”江烁说着收起了相册。
他又回过身来,看着仍有些难为情的垂着脑袋的栀晚,微微一笑:“走吧,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栀晚终于轻轻的松了口气,连忙点点头,便回屋换了衣服,跟着江烁一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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