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陇沧县城时,时间已经不算早了。街上人来人往的,虽然比不得湖城繁华,倒也算热闹。
江烁先带栀晚去了百货大楼,仍然是二楼的女装区,仍然是那个卷卷头发的售货员胖大妈。
大妈见着江烁,一眼便认了出来。
毕竟,长这么俊的小伙子并不是那么常见的。
她笑呵呵的迎上来打招呼,看一眼栀晚,大嗓门道:“哟,小伙子,今儿带了媳妇儿来啊?”
栀晚颊边跃上一丝红,偷偷抬头瞥一眼江烁。
温温柔柔的样子,在旁人看来,倒有几分初嫁的小女儿情态。
江烁却没看她,只对着大妈笑了笑,若无其事的表情:“是啊。”
售货员大妈咧嘴一乐,拉着栀晚的手便打量起来:“啧啧啧,多俊俏的姑娘啊。”
江烁站的笔直,手心里都是汗,生怕栀晚戳穿他。
可是栀晚只是意外的又看了江烁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她又回头对着售货员大妈弯唇笑笑,颊边霞色未落,眼神里带些羞怯:“谢谢大姐。”
大妈便更高兴起来,嘴都要合不拢,拉着栀晚进去挑衣服,又夸二人果然是郎才女貌,般配极了。
江烁攥紧的手心终于松开了些,心里头有些雀跃,又有点做贼心虚似的。
也不知道待会儿栀晚若是问起来,该怎么跟她说。
正在胡思乱想,栀晚便换了条新裙子出来。
鹅黄色的细棉布衬衫裙,裙摆印着碎花,外面罩一件杏白色的针织背心,娇俏的颜色,带一点书卷气。
她俏生生的站在那儿,似乎连发丝里都溢出些浅淡香味儿。白色灯光下,不施粉黛也白皙的惊人。
售货员大妈笑眯眯的问江烁:“怎么样?你媳妇儿好看吗?”
江烁僵硬一瞬,点点头:“好看。”
栀晚垂眸抿唇一笑,纤长睫毛扑闪闪的,惹的售货员大妈一脸姨母笑:“瞧这小姑娘,还害羞呢。”
江烁附和着笑了笑,想着天渐冷了,便让栀晚再去挑两件厚衣服。
栀晚乖巧应下,又接连试了两件。售货员大妈在一旁夸个不停,又带着一脸笑意去问江烁。
江烁自然是都说好看,件件都要买。
这话倒是没错,栀晚皮肤白,身段好,自然是穿什么都好看。
栀晚却有些不干了,她偷偷拽一拽江烁衣角,小声道:“哥哥,可以了,不用再买了。”
她舍不得江烁每日起早贪黑赚的那些钱。
江烁便没强留,也不是因为什么。只是那售货员大妈一口一个的“郎才女貌”,听的他手心一个劲儿的冒汗,总觉得有点偷偷摸摸的。
好像有一种悬在半空中的,提心吊胆的快乐。
——
待出了百货大楼的门,已经过了晌午了。
江烁带栀晚去了家面馆,要了两碗面,便盯着桌子不说话了。
面上的很快,黄澄澄的鸡汤,雪白劲道的麦面,撒一层厚厚鸡丝,点缀一些葱花,香喷喷的。
栀晚捏着筷子吃了一口,待咽下肚,踌躇半晌,还是鼓足勇气开了口:“哥哥,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江烁吃面的手一顿,抬眸看她。
栀晚垂着柔白脖颈,睫毛颤巍巍的,似是含羞带怯的模样。
发丝都挽到了耳后,露出巴掌大一张脸来。因着在吃饭,腮帮一点点鼓,少了些清冷,添了些娇憨。
江烁垂下眼,不咸不淡,面无表情:“懒得跟她解释。”
栀晚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多问,接着吃面。
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好像有一点点空落落的。
待吃完饭,江烁把车子锁在面馆门口,带着栀晚在陇沧县的街道上随意走走。
路过一家书店时,栀晚停住了步子,下意识的往里面看了一眼。
“想进去?”江烁察觉到,便也停了下来,回过头问道。
栀晚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应道:“嗯。”
“走吧。”江烁说着,长腿一迈走了进去。
栀晚连忙跟在江烁身后进了书店。书店不算大,摆着几排木制书架,只有零零落落的几个人正在闲翻着书本。
江烁往里走了几步便停下来,转过身,慵懒的靠在一排书架上,对着栀晚略一抬下颌,示意她去找书。
栀晚弯眼笑了笑,微微点头,也没再说话,只轻手轻脚的走进书架间,小心翼翼的翻找起来。
书店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栀晚找了半天,才抽了本书下来。
她放在面前正仔细翻看着,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按在书页上:“在看什么呢?”
漫不经心的,是江烁的声音。
书架间的距离很近,江烁便离栀晚也很近,近的栀晚几乎能感受到江烁的体温和气息。
栀晚没防备,不由得慌乱起来,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书架,上面垒的一摞书摇摇欲坠的,几乎要砸到她的脑袋。
“小心!”
江烁顾不得那么多,下意识的长臂一伸,堪堪扶住那一摞书。
他左臂横过栀晚的身侧,右手还按在栀晚面前的书上。
这样一来,栀晚便好像被圈在了江烁的怀里似的,她背对着江烁,纤细而柔软。
似乎有淡淡盈香吹来,江烁低头,看见栀晚修长白皙的颈子。
一缕柔软发丝从辫子里抽离出来,微微打了个旋儿,拂过他的脸颊。
轻轻柔柔的,像是一个吻。
江烁一怔,手便没扶住。
好在他反应够快,手腕一偏,那一摞书便擦着栀晚的脑袋落下,“哗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这动静可不算小,本来坐在门口打着哈欠的书店老板顿时便清醒了过来,拖着懒洋洋的步子不耐烦道:“怎么回事啊?”
江烁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松了手。
栀晚早已是满脸绯色,她一边小声道着歉,一边蹲下身子去捡书。
书店老板见是个漂亮小姑娘,也没再多说,只是说了句“小心点”,便也过来帮着一块儿收拾。
江烁蹲在栀晚身边,没话找话似的问道:“挑好了吗?”
栀晚胡乱点点头,红着脸把刚才看的书挑了出来递给江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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