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我搬到了乡下,最后的日子,我只想在青山绿水间安静离去。
这是一个远离尘嚣的小山村,来前我把余下酬劳给了小陈,让他不用再陪我了。
可他却辞去了酒吧的工作,坚持跟来了,我跟他开玩笑:“小陈,你这样紧追不舍,不会是爱上姐姐了吧?”
小陈很认真地回道:“如果我说是,你会怎样?”
我有些愣怔,好一会才干笑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小陈沉默了好一会,才喃喃道:“我也觉得不好笑。”
明确感知到小陈对我有了不该有的情愫,我深知爱而不得的痛苦,不想害他,第二天就找村长给我介绍了个大妈做保姆。
我以男女有别,不方便为由将小陈赶走了,他很不甘心,却又拗不过,找了个折中的办法,租住在隔壁一个农户家。
他说不求时时陪伴,只要能日日相见就满足了,为了避免他越陷越深,我走后,他的伤心欲绝,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愿意出门。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我的身子每况愈下,已经不能自由行走,必须要坐轮椅,出血也越来越密集,每次洗澡我都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所以,我每次都不要任何人帮忙。
纵然如此,大妈也看出了我的异样,可能是我的脸色太过憔悴,我经常听到她的叹息。
自被赶走后,小陈不敢明目张胆来看我,但我时常能感受到投注在我身上的目光。
我以为来到这里就能远离不想见的人和事,可树欲静风不止,黄星和苏月居然找来了。
那日,我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大妈突然说有两个客人要见我,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小陈的怒吼:“姓黄的,你还有什么脸来找文姐,她被你害的还不够惨吗?请你立刻带着这个姓苏的女人滚,文姐不想看到你们!”
知道是黄星和苏月来了,我自然不愿意见,忙对大妈说:“不要让他们进来,快推我进屋。”
我刚进屋子,就听到了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其间还夹杂了小陈的怒骂:“混账!不准进去,文姐不想见你们!”
可他终究没能拦住,我听到苏月在院子里喊:“林文,我知道你在,不要躲了,既然你已经和别人住一起了,那就放过星哥,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吧!”
离婚协议书!
我心头狠狠一震,果然这一天还是来了,黄星要跟我离婚……
眼眶微微发涩,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我有些悲凉地问:“黄星,你就那么迫不及待要娶苏月?”
黄星低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既已如此,再拖下去有何意义?”
当然有意义,只要我活一天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不管他多爱苏月,她也是个小三。
没错!
我就是这么坏,就是这么虚荣,想要在死前守住最后的一份尊严。
明明不想哭,可脸上却感受到了湿哒哒的泪意,我轻轻摸了一把,倔强地说:“等我死了再说……”
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苏月很不甘心,在院子里闹腾了好一会,才被小陈赶走。
自从这一闹后,我便越发不爱出门了,身体也越来越差,慢慢连起床都困难。
我的世界早就一片漆黑,只剩苟延残喘,等死罢了,每日里我只让大妈养的橘猫靠近,当它软乎乎的身子覆盖在我臂弯,那点点温热才让我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我能感受到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可我一点也不悲哀,甚至感到了解脱,身体越来越差的我,意识也开始模糊,我经常做梦,梦到小时候和母亲在一起的快乐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