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音落下,整个书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萧夜珩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低沉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
“陆小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退了与渊王爷的婚约,转而嫁给我一个瞎子,对你,对陆家,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意味着与皇室结怨。
意味着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意味着我父亲的仕途,会因此受到巨大的打击。
但这些,都比不过死在血色婚房里。
“我知道。”我的声音没有一丝动摇,“但我更知道,嫁给你,我能活。”
“嫁给顾景渊,我会死。”
萧夜珩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张被锦带遮住双眼的脸,仿佛正“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哦?此话怎讲?”
“渊王爷是储君热门,深受圣上宠爱,嫁给他,是无上荣光。本侯不过是个被陛下忌惮的残废武夫,嫁给我,九死一生。”
“你为何会觉得,嫁给他会死,嫁给我能活?”
他的话,句句诛心。
他在逼我。
逼我说出我的筹码,我的依仗。
我迎着他“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
“因为,有人想让我死在渊王府。”
“而侯爷你,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陛下和满朝文武都无话可说的理由,来拒绝即将到来的另一场赐婚,不是吗?”
我说完,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上一世,就在我死后不久,皇帝便下旨,将丞相家的嫡女赐婚给了镇北侯。
丞相是顾景渊母妃的亲信,是太子党的核心。
这场赐婚,名为恩宠,实为监视和控制。
萧夜珩拒了婚。
为此,他交出了手中仅剩的一半兵权,才换来皇帝的“谅解”。
而这一世,如果他娶了我,一个刚刚被渊王府“嫌弃”的女子,那么皇帝便再没有理由,强塞一个丞相之女给他。
因为这不再是恩宠,而是羞辱。
萧夜珩沉默了。
书房里只剩下窗外微弱的风声。
我能感觉到,他在权衡,在思考。
我的手心,已经紧张得沁出了细汗。
这是我唯一的生路,我必须抓住。
“你想要什么?”他终于再次开口。
“一纸婚书,一个镇北侯夫人的名分。”
“我要侯爷您,在我退婚之后,风风光光地将我娶进门。”
“我要您护我周全,直到我能自己站稳脚跟。”
“作为交换,”我顿了顿,说出了我最大的筹码,“我不仅能做您的眼睛,还能为您献上,足以让您在朝堂上立于不败之地的东西。”
“是什么?”
“陆家的兵法传承,《武侯要术》。”
《武侯要术》是我陆家祖传的兵法孤本,天下只有我父亲和我,知道它的存在。
这也是陆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萧夜珩是武将,没有什么比一本失传的兵法,对他更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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