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镇北侯府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我混沌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交易达成了。

我的第一步，也是最险的一步，走通了。

春晓跟在我身后，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小姐，您……您真的要和渊王爷退婚？”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然后……然后嫁给镇北侯那个活阎王？”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春晓，你怕吗？”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奴婢不怕自己，奴婢是怕小姐您。”

“渊王爷再怎么说，也是人中龙凤，相貌堂堂。”

“可那镇北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我已经明白。

一个是金玉其外，一个是凶名在外。

世人都会选前者。

可只有我知道，那金玉之内，是败絮，是毒药。

而那所谓的活阎王，才是我唯一的生机。

“我意已决。”

我丢下这四个字，重新迈开脚步。

回到陆府，天已经全黑了。

门口的灯笼散发着昏黄的光。

管家看到我，急忙迎了上来。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在书房等您许久了，脸色难看得很。”

我心中了然。

我下午私自出门，定是瞒不过父亲的。

“知道了。”

我脱下斗篷递给春晓，径直往父亲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烛火通明。

我爹，当朝户部侍郎陆正青，正沉着脸坐在书案后。

他年近五十，保养得宜，看上去儒雅温和。

可此刻，他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风雨欲来的凝重。

“爹。”

我走进去，轻声唤道。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着我。

“你去哪了？”

“去见了镇北侯，萧夜珩。”我没有隐瞒。

“啪！”

他一掌拍在书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一下。

“胡闹！”

他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你一个待嫁的姑娘家，私自去见一个外男，还是镇北侯那样的煞神！”

“陆知夏，你的规矩和体统都学到哪里去了！”

我垂下眼帘，平静地承受着他的怒火。

“爹，女儿有要事，不得不去。”

“要事？什么要事比你的名节更重要？”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要和渊王爷退婚。”

我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书房里炸响。

陆正青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退婚。”我一字一句，重复道。

“我不嫁顾景渊。”

父亲死死地盯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