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剜心
“沈晚意,你可知罪。”
地牢阴冷潮湿,铁锈混着血的气味刺入鼻腔。
沈晚意被人踩着手,十指连心,痛得她浑身发颤。
她抬起满是血污的脸,看向眼前明黄龙袍的男人。
萧景寒。
大齐的新帝,也是她的夫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比这地牢的石头还要冰冷。
“我何罪之有?”沈晚意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何罪之有?”萧景寒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用巫蛊之术,害书柔重病垂危,还敢问朕何罪之有!”
书柔。
林书柔。
又是她。
沈晚意也想笑。
她嫁给萧景寒五年,陪他从无权无势的王爷,一步步登上帝位。她娘家沈氏一族,为他散尽家财,为他征战沙场。
可这五年,捂不热他一颗铁石心肠。
他心里,始终只有那个青梅竹马的林书柔。
“我没有。”沈晚意挣扎着,铁链哐当作响,“我若真懂巫蛊,第一个就该咒死你们这对狗男女!”
“放肆!”
萧景寒一脚踹在她的心口。
沈晚意喷出一口血,倒在冰冷的草堆里,再也爬不起来。
“晚意,你怎能如此恶毒。”
一个虚弱又温柔的声音传来。
林书柔披着雪白的狐裘,被人扶着,缓缓走了进来。她脸色苍白,我见犹怜。
“你……你不是病危?”沈晚意瞪大了眼。
“姐姐,你太执着了。”林书柔蹲下身,在她耳边轻语,“景寒哥哥爱的是我。你占了王妃之位五年,如今又占了皇后之位,也该还给我了。”
“是你……是你陷害我!”沈晚意明白了。
“是又如何?”林书柔直起身,依偎进萧景寒怀里,“景寒哥哥,御医说了,我的心疾,只有……只有亲近之人的心头血做药引,方能痊愈。”
萧景寒英俊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沈晚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景寒哥哥,”林书柔拉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我好痛……”
那丝犹豫瞬间消失。
萧景寒看向沈晚意,眼神恢复了冷漠。
“沈晚意,这是你欠书柔的。”
他拔出侍卫的刀,一步步走近。
“萧景寒!”沈晚意凄厉地尖叫,“我父亲镇守北疆,你敢动我,他必反!”
“呵。”萧景寒冷笑,“你以为,没有你的通敌文书,朕如何能定沈家的罪?你父亲,现在恐怕已经和他的亲兵,万箭穿心了。”
“你……你好狠!”
沈晚意目眦欲裂。
原来一切都是算计。
她的爱,她父亲的忠诚,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踏脚石。
刀锋很利,刺入胸口时,她甚至没感到太大的痛楚,只有一种迅速流失生命的冰冷。
她看着萧景寒那张曾让她魂牵梦绕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诅咒。
“萧景寒,林书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若有来生,我必将你们……挫骨扬灰!”
意识陷入黑暗。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一阵剧烈的摇晃传来。
沈晚意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贴着大红喜字的床帐。
还有一张哭得涕泪横流的圆脸。
“春桃?”沈晚意愣住了。
春桃是她的贴身丫鬟,在她被废后位时,为了护她,被活活打死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春桃“哇”的一声哭出来,“我还以为你……呜呜呜……”
“我……我没死?”
沈晚意低头。
她身上穿着繁复的嫁衣,凤冠霞帔。
手,还是那双十指纤纤的玉手,没有被踩断。
心口,也不再剧痛。
“小姐,你傻了啊?今天是您和靖王爷大喜的日子啊!”春桃抽噎着,“您怎么就想不开,上吊了呢?”
大喜的日子?
靖王爷?
沈晚意如遭雷击。
她……她重生了!
重生回了五年前,她嫁给萧景寒的这一天!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天,因为听说萧景寒为了林书柔抗旨拒婚,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虽然后来被救下,却也落了笑柄,更让萧景寒厌恶。
“哈哈……哈哈哈哈……”
沈晚意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汹涌而出。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她回来了。
她真的回来了!
萧景寒,林书柔。
这一世,我沈晚意,绝不会再爱上你。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小姐……你别吓我啊。”春桃看着她又哭又笑,吓得直哆嗦。
“我没事。”沈晚意抹去眼泪,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