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朝天子是个疯子。
他身中奇毒,命不久矣,太医院束手无策。于是他颁下密旨,广征天下女子入宫,只为解一道题。
凡能答对者,可一步登天,封为贵妃。
我刚从医学院穿越,就被当成“通晓奇术”的异人献给了他。
面对着殿中悬挂的巨大白板,和上面的题目:
【请写出青霉素的分子式。】
我看着周围的贵女们绞尽脑汁,在纸上画着符咒与丹方,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昨夜,那个画符画得最像模像样的女子,被赏赐了无数珍宝,然后带去为陛下“亲身试药”。
至今,无人知其死活……
「你,上前一步。」
冰冷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敲打着我的耳膜。
我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
那不是疯子的眼睛,而是死人的。
他就是当朝天子,萧彻。
一个披着龙袍,却早已被病痛蛀空,仅靠一口气悬着的活尸。
他身边的大太监用拂尘指了指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大殿的死寂。
「陛下问话,还不回话?」
「赵姑娘,你既是献上来的异人,想必是有些真本事的。」
「这青霉素,是何物?」
我死死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能直接写出分子式。
昨夜那个画符的女子,就是因为画得太「好」,才被拖去「试药」。
在这个疯狂的赌局里,第一个亮出底牌的人,总是死得最快。
「回陛下,」我的声音干涩发抖,「此物……民女只在一部残缺的古籍上见过。」
「古籍记载,此物非金石,非草木,乃天外陨铁受瘴气侵蚀,于雷雨之夜,九死一生方可得之一二。」
我胡编乱造,将现代医学包装成玄之又玄的方术。
「至于分子式……」我故意露出惶恐又茫然的表情,「古籍上画的,也是一种符咒,民女愚钝,参不透其中玄机。」
萧彻毫无血色的嘴唇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符咒?」
「拿上来,让朕看看。」
我被太监推搡着上前,取过笔,在白板的角落,小心翼翼地画了一个最简单的苯环。
六边形,里面三个交错的双键。
看起来像个神秘的图腾,又带着某种精确的规律感。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诡异的六边形。
萧彻的目光也死死地钉在上面,那双死人般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微光。
「有点意思。」
他挥了挥手。
「赏。」
「带下去,安置在揽月轩,好生伺候。」
我被两个太监架着离开,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经过大殿中央时,我瞥见了昨夜那个「试药」的女子。
她躺在一张白布上,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冷汗彻底湿透了重重宫装。
我赌对了。
他要的不是答案。
他要的是一个能陪他玩这场「解谜」游戏的人。
揽月轩是宫中一处偏僻但精致的院落。
我被赏赐了四个宫女,两个太监,还有无数绫罗绸缎、金银珠宝。
与我一同入宫的贵女们挤在我的门外,眼神里充满了嫉妒与探究。
「赵姐姐,陛下到底同你说了什么?」
「你画的到底是什么符?这么灵验?」
我坐在窗边,隔着窗纱看着她们一张张急切的脸,一言不发。
直到一个穿着张扬的红衣女子挤开众人,走到了最前面。
她是太傅之女,柳嫣然,据说是个化学天才。
她盯着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装神弄鬼。」
她冷笑一声,「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
「青霉素的制备方法,我早已烂熟于心。等我整理好思绪,写出完整的合成路径,这贵妃之位,非我莫属。」
她身边的贵女立刻附和。
「就是,嫣然姐姐可是真正的才女,不像某些人,只会画个符就沾沾自喜。」
「陛下也就是图个新鲜,等嫣然姐姐献上真正的仙药,哪还有她的位置!」
我依旧沉默,只是低头拨弄着手里的茶杯。
这些人,根本没看懂这场游戏的规则。
萧彻想要的,从来就不是青G霉素。
傍晚时分,大太监亲自来了揽月轩,带来了皇帝的新题目。
这一次,白板上没有化学题。
而是写着三个大字。
【方便面。】
太监宣读旨意:「陛下偶感不适,食欲不振,忆起乡中一故人曾做此物,甚是怀念。」
「三日之内,凡能复原此物者,陛下重赏。」
旨意一出,满宫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