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了三年的未婚夫复明了,却失忆了,忘了我。
他朋友向他要我:
「听闻口技师口舌灵活,送我爽爽。」
他严词拒绝,可下一句是:
「我装失忆,本就是为了摆脱她。」
「可床笫之上,她的声音实在同梳月一模一样。」
「纵使只是声音,我也不允许任何人辱了梳月。」
1
像猝不及防被人从背后狠狠敲下一闷棍。
耳边「嗡」的一声。
比痛意率先到达的,是茫然。
什么意思?
傅照野失忆,是装的?
现实残酷到不容我逃避一瞬。
蒋远笑道:
「原来如此。」
「虽说她在傅兄失忆失明时相救,又照顾你三年。」
「但这种贱民,给点钱打发了就行。」
「你不把她赶走,我原以为是因不舍得她销魂的口舌——」
「你想多了。」
傅照野打断他,语气厌烦。
「她死板无趣、皮糙肉厚。」
「若非她三生有幸和梳月音色相似,我肯定下不了那个口。」
心脏像被利斧生劈成两半,痛到窒息。
那一年,他不是名动京都的小将军。
只是一个失忆又失明,因为没有身份。
连正式婚书都给不了我的无名氏。
我们的新婚夜,只有一个脱线的红盖头。
可我仍是很满足。
初次,我疼到哭出声。
傅照野忍得青筋暴起。
却硬生生停下来,极轻地吻我的眼睛。
「阿音别哭。你一哭,我便心疼。」
原来心疼是真的。
只是心疼的对象,从不是我而已。
「傅兄待江小姐,真是痴心一片。」
蒋远感叹:
「甚至连失忆,潜意识里也忘不了她的声音。」
「不过你留着这赝品,江小姐见了,必是不会开心吧?」
「梳月是不快。」傅照野的声音慵懒散漫。
「但若不激她一激,她又怎么能认清自己对我的感情?」
「当然,待定了情,我会立刻和梳月说明一切。」
「至于周泠音。」
傅照野屈尊降贵道:
「届时便勉强留她在府中做个妾吧。」
「妙哉妙哉!」蒋远连连称赞。
「如此这般,便也无人能辱了江小姐的声音。」
「那赝品那般爱你,又贪图荣华,必是感恩戴德地接受。」
铁锈味涌上鼻腔,下唇被咬破的痛后知后觉地漫上来。
不知麻木地站了多久。
久到眼泪,都被路过的风擦干。
我推门走了进去。
2
饶是蒋远这样的厚脸皮登徒子。
表情也有一瞬尴尬。
「……周姑娘,你何时来的?」
我眉眼一弯,自顾自坐下:「刚到。」
傅照野紧绷的肩线不易察觉地一松,又重重把茶杯一放:
「我和客人议事,你门都不敲破门而入。」
「周泠音,你最好是有什么要事。」
我看他一眼:「要事自是有的。」
「傅照野,江小姐生辰宴上表演口技一事,我答应了!」
此前为了此事,我们没少吵架。
连在北汀,女口技师都是备受歧视的。
自从傅照野恢复将军身份。
身份之差如同巨大鸿沟,横陈我们之间。
若我再当众表演口技,怕是很难再跟他成婚了。
可傅照野不听。
只固执地将我的拒绝归因于我肚量小、爱吃醋。
「我知你讨厌梳月,所以故意不让她顺心。」
「但你搞搞清楚,我留你在府已是恩赐。」
「说白了没了那三年记忆,你我同陌生人无异。」
......
现下我如他所愿,傅照野该高兴才是。
可他却面沉如水:「……你说什么?」
我重复道:「我说我同意表演。不过——」
不知为何,他脸色稍霁:「说。」
我右手拇指搓搓食指和中指:
「报酬大概需要涨一点儿。」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要十二两黄金。」
蒋远「噗嗤」一声笑出声:
「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周姑娘,你表演得让江小姐高兴了。」
「莫说是十二两黄金,一百二十两傅兄都不带眨眼的。」
蒋远眼底闪烁着戏谑,明晃晃嘲我市侩贪财。
我坦然收着。
我就是爱财。
那怎么了?
若非为了钱。
我何必如今还装着。
不和傅照野撕破脸皮,不过就是怕他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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