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敲门声吵醒时,已是深夜。
容珩如往常一般进了我的屋子,入目的便是地上狼狈的我。
“怎会伤得这么重?”
亲手害我至此的人,却在心疼我伤的重。
真是可笑。
容珩轻轻将我抱起,可此刻的任何触碰对我而言都是折磨。
“疼……疼!”
我想逃脱开他的怀抱,却因为身体虚弱,怎么也挣扎不开。
“别动,我给你上药。”
衣服被掀开的瞬间,耻辱的泪水已经流下。
“不用你!”
我缩着身体,趁着容珩愣神的片刻,立马远离了他。
容珩也没想到我的反应会有这么剧烈,满脸不解地看着我。
半晌才脸色阴沉道: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今日之事我也没办法,毕竟是你有错在先。”
“至于受刑,我本也不想下此重手,是你总是一身玄色衣服,连流血也分辨不出来,我才……”
说到这里,他眉头皱得更深,似是不忍回忆。
“总之,我是有苦衷的。”
他靠近我,伸手想拂去我眼角的泪珠,却被我偏头躲开了。
“殿下,小殿下马上就要过十二岁的生辰了,我也是时候该走了。”
这是我第一次躲开他的触碰,不出所料,容珩发怒了。
“有完没完了?即便是任性也该有个度数吧?真把自己当做景王妃了?”
我抬头看向他的脸色,刚刚那片刻温情仿佛是错觉一般,已经一扫而空。
景王妃?
我自嘲一笑,这王府上下,连最卑微的奴婢都敢当着我的面肆意辱骂。
我怎么可能把自己当成王妃?
只是现在,我不想与他争辩了,淡然开口道:
“我没有胡闹,这是实话,也是我们一早约定好的。”
早在进府之日,容珩便说过:
“留你在此也不过是念在寒儿年幼,需要人照顾的份上,等他十二岁时,你去留便可随意。”
如今,时候也到了,反悔的人却是他。
提到约定,容珩的眼眸又温柔下来,施舍道:
“原来是因为这个,当时情况特殊,但是现在你我也算是情意互通了,若是实在想留下也可以。”
“只是孩子却还是不能留,此生,我只会有寒儿一个孩子。”
六年时间,我已经与容珩缠绵数次。
可府里上上下下却只有他身边最亲近的侍卫知晓此事。
每次过后,他都会监视着我喝下堕胎药。
身为一名女子,我知道自己经历这番折腾,以后再拥有孩子的几率微乎其微。
可是幸好,我也从来没想过要一个孩子。
毕竟,离开王府后,我依然做回暗卫。
暗卫不能有软肋,可有了孩子便会有牵挂。
这是我一早就知道的事情。
我摇摇头,语气坚决道:
“殿下,奴婢不愿留下。”
回应我的是容珩冰冷到极致的眼神:
“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