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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苏晚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银行扣款通知:向账户“苏建国”转账20000元,余额:327.64元。
她盯着那串数字,胃部一阵抽搐。这是她这个月第三次给父亲转账。房租还没交,信用卡账单还有一周到期,而她账户里只剩下三百多块钱。
微信对话框弹出母亲的声音:“晚晚,钱收到了吗?你弟看中那双球鞋,要两千多呢,明天再转点过来?”
苏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上海陆家嘴的灯火通明,她所在的这间三十平米出租屋却连空调都舍不得开。二十六岁,名牌大学毕业三年,在一家外资广告公司做策划,月薪两万五——在同龄人中不算低。可她的生活品质,还不如月薪五千的同事。
因为她的工资要分成五份:父母的养老费、弟弟的生活费、老家房贷的月供、家庭应急储备,最后剩下的才是她自己的生活费。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弟弟苏明发来的语音,背景是嘈杂的音乐声:“姐,我跟朋友在酒吧,钱不够买单了,转三千过来呗!”
苏晚闭上眼睛,深呼吸。三年前,她不是这样的。
那时的她刚拿到offer,意气风发,以为终于能逃离那个重男轻女的家庭。直到母亲查出心脏病,父亲在电话里哭诉:“晚晚,家里就你有出息,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于是,供养全家成了她“有出息”的代价。
凌晨三点,苏晚坐在电脑前,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她这三年的转账记录——总计八十六万五千四百元。平均每月两万四,正好是她工资的绝大部分。
文件夹里还有一份未完成的辞职信。她原本计划存够一百万就辞职,去留学,去追求自己的服装设计梦想。可现在,那个目标越来越远。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公司总监:“明天早会提前到八点,大客户方案需要重做。”
苏晚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十五分。她还有四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可以睡觉,如果她能立刻入睡的话。
但当她躺下,脑海中却响起白天心理医生的话:“苏小姐,你这已经是明显的抑郁症症状。如果再不改变现状,后果会很严重。”
改变?怎么改变?
她想起去年过年,她省吃俭用给全家买了礼物,却因为给弟弟的红包比表妹少了一千块,被母亲当众数落“小气”、“没良心”。
想起三个月前她发烧到39度,坚持上班完成项目,却因为忘了在家族群里祝福表弟生日快乐,被父亲打电话骂了半小时。
想起上周她终于鼓起勇气说这个月只能给一万,母亲在电话那头哭喊:“我白养你了!早知道你这么自私,当初就该听你奶奶的话,把你送人!”
黑暗中,苏晚的眼泪无声滑落。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这次是银行APP推送的理财广告:“为自己存下第一桶金,开启财富自由之路。”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解锁手机,进入转账界面。在“转账金额”一栏,她输入“5000”,收款人选择“苏建国”——那是她父亲的账户。
但这一次,她的手指没有按下“确认”。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微弱但清晰:“如果这是最后一次呢?”
苏晚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她删除了转账金额,退出APP,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她的大学闺蜜,林薇。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林薇睡意朦胧的声音传来:“晚晚?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苏晚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滚烫而刺痛。
“晚晚?”林薇的声音清醒了些,“你在哭吗?到底怎么了?”
“薇薇,”苏晚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我撑不下去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某种坚固的东西在她体内碎裂了。不是崩溃,而是解脱。像是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却发现世界并没有因此坍塌。
林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地址发我,我现在过来。”
“不用,太晚了......”
“地址,现在。”林薇的语气不容置疑,“要么你给我,要么我打110让他们定位你。选一个。”
苏晚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起来。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把她放在第一位。
她挂断电话,给林薇发了定位,然后打开手机银行,做了一件三年来的第一次——取消了给父亲账户的定时转账。
动作完成后,她静静等待着恐慌和罪恶感的降临。但奇怪的是,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疲惫但安宁。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苏晚走到窗边,看着这座她奋斗了三年却从未真正属于她的城市。远处,东方明珠塔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手机震动,是林薇的消息:“十五分钟后到。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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