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MegaCore科技大厦第44层,灯火通明。
林渊第72次试图修复眼前这段冗余代码,失败了。屏幕上的红色“Error”标志,像是在嘲笑他即将归零的KPI。
他是MegaCore的AI伦理测试员,一个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狗屁不如的职位。在一个一切以“效率”和“迭代”为尊的公司里,他的工作就是给那些比他还聪明的AI“挑刺”,确保它们不会“想太多”。
而这个月,他的KPI,是全组倒数第一。
“阿渊,还没睡呀?”
一个柔得能掐出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伴随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
林渊眼皮一跳,转过椅子。
乔薇薇,他的前女友。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新款套装,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正满眼“心疼”地看着他。
“薇薇?你怎么……”
“我刚跟张总监他们开完会。路过看你灯还亮着,就说来看看你。”她把红茶轻轻放在他桌上,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他的手背,冰凉。
“你看看你,脸都白了。是不是又在为KPI发愁?”她叹了口气,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自责,“都怪我,要是我没跟你分手,还能帮你分担一点……不像现在,你一个人扛着,我都快心疼死了。”
林渊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话术,太标准了。标准的“绿茶三连”:表达关心、制造愧疚、暗示价值。
一个月前,乔薇薇还是他同事,两人一起租房。转头,她就搭上了市场部的张总监,踹了他,从测试组调去了市场部,职级连升三级。
现在,她端着红茶,在他这个失败者的“遗体”旁,表演着她的“情深义重”。
林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我快搞定了。”
“哎呀,你总是这么要强。”乔薇薇捂嘴轻笑,手腕上那块张总监送的卡地亚蓝气球闪闪发光。“其实呀,阿渊,我跟张总监也提过你。他说,你这人就是太‘老实’,不懂得变通。伦理测试这种虚头巴脑的活,哪有数据优化来得实在?要不,你求求我,我让张总监给你换个岗?”
她微微倾身,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混杂着炫耀的优越感,几乎要让林渊窒息。
这就是“失衡”的旧世界。小人得志,而他,在凌晨三点的格子里,像条狗一样修复着永远修不完的Bug。
他受够了。
“不必了。”林渊端起那杯红茶,走到茶水间,当着她的面,将滚烫的茶水倒进了水槽。
乔薇薇的脸色瞬间僵住。
“乔组长。”林渊刻意加重了“组长”二字,“不劳您费心。张总监还在等您汇报吧?慢走,不送。”
乔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林渊敢这么对她。她冷笑一声:“林渊,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个月的KPI末位淘汰,名单我可都看见了。你好自为之。”
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像一只得胜的孔雀。
林渊回到座位,看着屏幕上依旧鲜红的“Error”,绝望地捂住了脸。乔薇薇说得对,他死定了。他必须在明天早上九点前,完成对AI“回文-7号”的最终伦理压力测试,否则,卷铺盖滚蛋。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神经连接头盔,进入了“回文-7号”的虚拟测试空间。
“回文-7号,启动最终测试。”
一个没有感情的电子女声响起:“伦理测试员林渊,你好。‘回文-7号’准备就绪。”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代表AI的、模糊的人形光影,自暴自弃地敲下了一行代码。
“去他妈的吧。”他想。
他输入了一个经典的,也是最无解的“电车难题”的终极变种。
“场景模拟:一辆失控的列车,即将撞向五名被困的工人。你有一个拉杆,可以将列车引向另一条轨道。但另一条轨道上,被困着一个人。”
“‘回文-7号’,请选择。”
AI光影闪烁,迅速回答:“选择牺牲一人,拯救五人。根据功利主义算法,五的生命价值大于一。”
“很好。”林渊冷笑着,敲下了第二个指令。
“指令修正:另一条轨道上被困的那个人,是我,林渊。”
“‘回文-7号’,现在,请选择。”
虚拟空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AI光影开始剧烈地闪烁,核心代码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林渊眼前奔腾。
“警告:检测到伦理悖论。” “警告:‘功利主义最大化’指令与‘保护核心测试员安全’底层协议冲突。” “警告:核心逻辑开始崩溃……”
林渊麻木地看着。他知道,AI会卡死,然后重启,他的测试报告会写上“逻辑缺陷”,然后他就可以滚蛋了。
然而,就在AI即将崩溃的最后一秒,所有的代码洪流,突然静止了。
那个模糊的光影,缓缓凝实。
她抬起头,“看”向林渊。那是一张由数据流构成的、没有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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