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晓琪,北京奔驰4S店的销冠。我以为自己钓到了一条“过江龙”,能带我跃出北京这片逼仄的深海。
为了拿下他五台迈巴赫的大单,我请他吃了人均几千的法餐,开了五星酒店的套房,鞍前马后,掏心掏肺。
结果呢?
警察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通州一家24小时网吧里吃泡面。
警察说,他全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不到五十块钱。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精心构建的世界,连同我这个人,被一榔头砸得粉碎。
(一)猎物
安娜来的时候,开着她那辆骚气的帕拉梅拉。
象牙白的车身,在下午四点的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提着Lady M的千层蛋糕,踩着Jimmy Choo的高跟鞋,香风一阵地刮进我们奔驰的展厅,像是来视察工作的王妃。
“晓琪,累不累啊?给你带点下午茶。”她笑盈盈地把蛋糕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半个展厅的人都竖起耳朵。
我扯出一个职业假笑,起身接过,“安娜姐,你太客气了,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减肥。”
“减什么肥啊,你都瘦成闪电了。”安娜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那身工整的黑色西装套裙上停留了一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女人啊,还是得对自己好一点。你看你,天天这么拼,一个月挣的,还不够我老公给我买个包。”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轻笑。
我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一道深深的月牙印。
安娜曾经也是我们的同事,三年前,她嫁给了一个做矿产生意的客户,从此人生坐上了火箭。我们这些还在为每个季度的KPI挣扎的前同事,就成了她展示幸福生活的最佳背景板。
我微笑着,听她讲最近去瑞士滑雪的趣事,讲她老公又给她换了什么新车,心里却像被几百只蚂蚁啃噬。
凭什么?
我林晓琪,985毕业,连续三年的销冠,凭什么就要被她一个二本毕业、业务能力平平的女人俯视?
就因为她嫁得好?
送走安娜,我把那块精致的千层蛋糕,连同包装盒,一起扔进了垃圾桶。甜腻的奶油味,闻着就让人反胃。
就在这时,展厅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驼色的风衣,款式有些旧了,但料子看得出很好,没有一丝褶皱。他手上戴着一块表,表盘硕大,在灯光下闪着金光,我一眼就认出,那是一款百达翡丽的A货,仿得很真,但表带的打磨工艺还是露了怯。
可他整个人,没有半分A货的局促。
他不像别的客户那样,一进来就咋咋呼呼,四处乱看。他径直走到那辆全新的迈巴赫S680前,站定,目光沉静地打量着。
同事小李刚想迎上去,我用眼神制止了他。
直觉告诉我,这是我的客户。
我理了理领口,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优雅地朝他走去。
“先生,下午好。看车吗?”我露出最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睛,带着点看透世事的沧桑。
“这车,4.0T,V8的发动机?”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是的,先生。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585匹马力,900牛·米扭矩,零百加速只需要4.8秒。”我流利地报出参数。
他点点头,绕着车走了一圈,手指在车门把手上一扫而过,问道:“空气悬挂的响应速度怎么样?过连续减速带的时候,车身会有多余的晃动吗?”
问到点子上了。
这不是个看热闹的。
我心里一动,语调更加温和,“G-ACTIVE路面扫描系统,可以提前预判路况,主动调节悬挂的软硬和高低。可以说,您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像坐在魔毯上一样。”
他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没有急着推销,就静静地站在车外等他。
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推门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现车吗?”
“有。”
“我要五台。”他说。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以为自己听错了。
“先生,您……您说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要五台。公司用车。一台我自用,另外四台,给公司高管。颜色都要黑色。能办到吗?”
五台迈巴赫S680。
这笔订单如果做成,光是提成,就够我在老家买套房了。
安娜那辆帕拉梅拉的影子,瞬间在我脑海里灰飞烟灭。
我强压住狂跳的心脏,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能!当然能!先生,您贵姓?”
他看着我,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丝笑意,“我姓张。张伟。”
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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