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台与“坏账”
夏小米站在写字楼的天台边缘。
四十岁的风,比想象中更冷,像无数把钝刀子切割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脚下是车水马龙的都市,霓虹闪烁,繁华又冷漠。
他曾是这繁华的一部分,如今却像一粒被抖落的尘埃。
手机在他手里嗡嗡震动,像最后的催命符。
一条是银行发来的,冰冷的数字宣告他房贷逾期三个月,银行即将启动法拍程序。
那套房子,是他和林婉结婚时买的,掏空了他所有的积蓄和父母的养老金,如今却成了套在他脖子上的绞索。
另一条是他的妻子,不,是即将成为前妻的林婉发来的语音。
他手指颤抖着点开,是她那已经听不出丝毫情分,只剩下不耐烦的嗓音:
“夏小米,协议签好字放桌上。这套房子归我,朵朵的抚养权你也别争了,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女儿?别拖累孩子。好聚好散,别让我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好聚好散?
夏小米想笑,却只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三个月前,他所在的核心项目组被整个裁掉,身为技术骨干、曾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他,因为年近四十、“性价比低”,成了第一批被“优化”的人。
hr找他谈话时,那个他一手带起来的徒弟,如今的小领导,眼神躲闪,一句“夏哥,公司也是没办法”轻飘飘地打发了他的十年。
失业、房贷、女儿朵朵高昂的私立学校学费、乡下父母日益沉重的医药费……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一夜之间轰然压下,让他喘不过气。
而林婉,这个他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女人,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非但没有一句安慰,反而迅速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逼他净身出户,甚至拿走了他最后一点用来找工作的“应急钱”。
他试图挽回,放下所有尊严去求她,换来的只是她更深的嫌弃和冰冷的计算:
“夏小米,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个公司会要你?别做梦了!朵朵跟着你只会受苦!”
他疯狂地投简历,从技术总监降到项目经理,再到普通工程师,甚至运维。
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
偶尔有一两个面试,面试官看着他简历上辉煌的过去,眼神里充满了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夏先生,您的经验很丰富,但……我们这个岗位可能更需要年轻人,更有冲劲……”
冲劲?他四十岁的身体里,只剩下疲惫和绝望。
他甚至拉下脸,去找那个一直被他资助上完大学、如今却在他前公司混得风生水起、当上了部门经理的弟弟夏小军,想借点钱渡过难关。
他等在夏小军公司气派的办公楼楼下,看着弟弟穿着名牌西装,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来。
他刚迎上去,夏小军就皱了皱眉,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哥,你怎么找到这来了?我也难啊,我媳妇管得严,每个月就给我那点零花钱。再说,你这情况……钱借给你,不是打水漂吗?听我一句劝,跟嫂子服个软,房子给她,你还能落个轻松……”
亲情、爱情、事业,他奋斗了半生所珍视和维护的一切,在短短三个月内土崩瓦解,露出底下冰冷而丑陋的真相。
没意思了。真的,没意思了。
他闭上眼,感受着楼顶的风灌满他廉价的夹克。
身体向前倾斜,失重感即将降临。
就在这一瞬——
**【叮!检测到宿主人生价值被持续恶意侵占,总量濒临崩盘!‘价值贴现系统’强制绑定激活!】**
一个冰冷的,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在他脑海中炸开,如同惊雷。
夏小米猛地睁开眼,以为自己出现了濒死幻觉。
但下一刻,他眼中的世界彻底变了。
原本熟悉的城市夜景,被覆盖上了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的数据流,无数细微的光点和线条在空气中流动。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当他视线下意识地扫过手机里林婉的照片时,一行清晰的、仿佛由火焰组成的红色文字和数字,悬浮在她头像上方:
**【林婉:情感欺诈、婚姻背叛、机会侵占。总估值:-2,850,000元】**
他愣住了,心脏狂跳。他猛地看向微信里弟弟夏小军的头像。
**【夏小军:亲情绑架、资源吸血、忘恩负义。总估值:-1,200,000元】**
还有前上司,那个窃取了他“天穹”项目核心创意,并把他踢出公司的赵德柱:
**【赵德柱:职权PUA、成果剽窃、恶意辞退。总估值:-5,000,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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