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世・血梅
隆冬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把紫禁城的金瓦朱墙裹得严严实实。坤宁宫偏殿的窗棂早被积雪压垮,刺骨的冷意顺着破损的缝隙钻进来,落在沈丹曦裸露的肩颈上,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寒凉。
她被铁链锁在冰冷的汉白玉柱上,下颌被一名小太监粗暴地捏住,被迫抬眼看向铜镜。镜中映出的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涌 —— 曾经那张被誉为 “倾国倾城” 的脸,此刻只剩一片血肉模糊的红肉,原本该是杏眼含春的地方,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血水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在下巴处凝结成冰珠。舌根空荡荡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提醒她几个时辰前被生生割舌的酷刑。
“妖妃祸国,剜眼割舌,剔骨祭天!” 殿外的铜锣声震得檐角积雪簌簌掉落,禁军统领的嘶吼声穿透风雪,传入殿内时还带着几分亢奋。沈丹曦的眼球被装在一个描金托盘里,由小太监捧着,正往殿外走去。她残存的听觉捕捉到托盘落地的脆响,紧接着是庶姐沈兰芷娇柔的笑声,像淬了毒的银铃,刺得她耳膜生疼。
“好妹妹,你看你,这双眼睛多碍事,如今没了,倒清净。” 沈兰芷披着一件通体雪白的雪狐大氅,狐毛领口衬得她面色愈发娇嫩,她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眼珠,用丝帕轻轻擦拭着上面的雪粒,语气亲昵得仿佛在把玩一件珍宝,“你占着‘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太久了,父皇偏心你,太子哥哥护着你,连宫里的牡丹都要为你提前绽放 —— 这样的日子,姐姐早就过够了。”
沈丹曦想嘶吼,想质问。她想起前世自己如何待沈兰芷 —— 为了让庶出的姐姐在沈家有立足之地,她把母亲留下的翡翠镯子送给她;为了帮她接近太子,她熬夜替她誊写情书;甚至在沈兰芷被嫡母刁难时,她以死相逼,才保下她的性命。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剜眼割舌的背叛。
下一瞬,冰冷的利刃划破她的喉咙,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脚下的积雪上,绽开一朵妖冶的红梅。沈丹曦的意识渐渐模糊,视线却死死黏在殿门口 —— 太子萧景渊正撑着一把明黄色的油纸伞,小心翼翼地替沈兰芷遮雪,他的指尖拂过沈兰芷肩头的落雪,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芷儿,地上脏,别踩了雪水,冻着脚。”
原来,她以命相护的太子殿下,从始至终都知道沈兰芷的阴谋。他只是冷眼旁观,看着她从云端跌落泥沼,看着她被污蔑成 “祸国妖妃”,看着她受尽酷刑,只为给沈兰芷铺路。
雪还在下,落在沈丹曦逐渐冰冷的脸颊上。她最后闻到的,是雪狐大氅上的熏香,和自己鲜血里的铁锈味。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她仿佛看到一个玄色的身影在殿外徘徊,那是摄政王萧御珩 —— 太子的小皇叔,也是整个皇宫里,唯一敢对她流露半分怜悯的人。可惜,他双腿残废,困在木轮车里,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二、重生・惊春
“小姐!小姐您醒醒!”
急促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哭腔。沈丹曦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脸上,暖得有些不真实。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 —— 光滑细腻的肌肤,没有血窟窿,没有伤口。再伸舌舔了舔下唇,舌尖完整,能清晰地尝到唇脂的蜜香。
“小姐,您可算醒了!” 贴身丫鬟绿萼扑到床边,眼眶通红,“昨天您在花园赏梅,不小心滑倒撞了头,昏睡了一天一夜,可把奴婢吓坏了!”
沈丹曦环顾四周 —— 熟悉的闺房,墙上挂着她十五岁时画的《寒江独钓图》,梳妆台上摆着母亲留下的白玉梳,铜镜是新换的菱花镜,镜中映出的少女,眉眼弯弯,杏眼含春,正是及笄前的自己!
她重生了?回到了及笄前一日?
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紧接着是滔天的恨意。她抬手抚上喉咙,那里没有伤口,却仿佛还残留着利刃划过的痛感。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裙摆上沾着一点暗红的血迹 —— 不是此刻的血,是前世被割舌时,没来得及吐出的那口血,竟跟着她一起重生了,卡在喉咙里,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像一个烙印,提醒她:沈丹曦,你不能再做良善傀儡,你要复仇,要让那些伤害你的人,血债血偿!
“绿萼,” 沈丹曦的声音带着一丝刚醒的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去把我那件石榴红的襦裙找出来,再把我练箭用的护腕备好 —— 明日花朝宴,我要去会会我的好姐姐。”
绿萼愣了一下,小姐以前最不喜红色,总说太张扬,也从不碰弓箭,怎么撞了头之后,性子变了这么多?但她不敢多问,连忙点头:“是,奴婢这就去。”
沈丹曦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前世的她,温婉怯懦,总想着讨好所有人,却落得剜眼割舌的下场。今生,她要换个活法 —— 她要做执棋人,把沈兰芷、萧景渊,还有所有害过她的人,都变成棋盘上的弃子!
她抬手,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支金簪,指尖用力,簪尖刺破了指尖,鲜血渗出。她把血珠抹在唇上,原本粉嫩的唇瓣瞬间染上一抹妖冶的红。镜中的少女,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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