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色汴京
靖康二年的冬天,冷得刺骨。
沈知棠倒在沈府后院的雪地里,胸口插着一支羽箭,温热的血汩汩流出,在雪地上洇开一朵凄艳的红梅。她望着漫天飘洒的雪花,恍惚间想起十六岁那年的桃花宴,也是这样一个雪天,只不过那时的雪,是甜的。
“知棠,等我高中,定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陆清安的声音犹在耳畔,可如今他在哪?怕是正拥着新纳的美妾,在温暖的别院里饮酒作乐吧。
脚步声由远及近,沈知棠勉强睁开眼,看见一双绣着缠枝莲纹的锦靴停在面前。那是她亲手为陆清安绣的。
“为什么?”她艰难地问。
陆清安俯下身,俊美的脸上带着讥诮的笑:“因为你父亲不肯在降书上签字,害得我在金人面前丢尽了颜面。知棠,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那个不知变通的爹。”
他伸手,想合上她的眼睛,却被她偏头躲开。
“你会遭报应的,陆清安。”
他冷笑一声,站起身朝身后的金兵将领谄媚地笑道:“将军,这就是沈侍郎的独女,汴京第一才女,您看...”
那金将淫笑着上前,沈知棠用尽最后力气,将藏在袖中的金簪刺向自己的咽喉。
也好,总比受辱强。
意识消散前,她听见陆清安气急败坏的声音:“晦气!”
若有来生,她定要让这些负她、欺她、叛她的人,血债血偿。
第二章 重生十六岁
再睁眼时,满室馨香。
沈知棠怔怔地看着头顶熟悉的芙蓉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这是她未出阁时的闺房。
“姑娘醒了?”丫鬟锦书撩开帐幔,笑盈盈地道,“今日桃花宴,夫人特意吩咐给姑娘准备了新衣裳,说是陆公子也要来呢。”
陆公子?
沈知棠猛地坐起身,冲到妆台前。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眉目如画,正是二八芳华。
她重生了,回到了靖康元年的春天。
这时金兵还未南下,父亲仍是吏部侍郎,她还是那个不知愁滋味的沈家大小姐。而陆清安,那个负心汉,尚未登门提亲。
“锦书,今日是什么日子?”她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故作平静地问。
“三月十五啊,”锦书一边为她梳头,一边笑道,“姑娘怎么连这个都忘了?陆公子前日还递帖子说,今日要向老爷提亲呢。”
沈知棠攥紧了衣袖。是了,就是在这场桃花宴上,陆清安对她一见倾心,之后百般追求,她才嫁给了他。
这一世,她绝不会重蹈覆辙。
第三章 桃花宴惊变
沈府的桃花宴,向来是京城春日里最热闹的雅集。
沈知棠到花园时,已是宾客云集。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陆清安正与几个文人谈笑风生,一袭月白长衫,端的是风度翩翩。
前世她就是被这副皮相所惑,却不知这温文尔雅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狼子野心。
“沈姑娘。”陆清安看见她,立即迎了上来,递上一支桃花,“人面桃花相映红,今日得见姑娘,方知此言不虚。”
若是从前,她定会羞红了脸。可如今,她只觉得恶心。
沈知棠微微一笑,接过桃花,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将花枝掷在地上:
“陆公子可知,我最厌桃花轻浮?”
满座哗然。
陆清安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自幼才名远播,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沈姑娘何出此言?”他强撑着笑意问道。
“桃花虽美,却朝开暮落,最是无常。”沈知棠淡淡道,“我平生最恨的,便是这等朝秦暮楚之物。”
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向角落。那里坐着一个青衫书生,正是前世唯一在城破时试图救她的韩烨。此刻的他还只是个寒门举子,因着师长关系才得以赴宴。
“韩公子,”她施了一礼,“听闻公子善弈,不知可否赐教?”
韩烨愕然抬头,对上她清澈的目光。他虽与沈知棠素未谋面,却久闻其才名,不知这位千金小姐为何会注意到他这样的寒门学子。
“在下棋艺粗浅,恐污了姑娘的眼。”
“无妨,”沈知棠在他对面坐下,“切磋而已。”
这一幕,全落在林婉柔眼里。她嫉恨得几乎咬碎银牙。这个寄居在沈家的表小姐,一直暗中倾慕陆清安,本以为今日陆清安向沈知棠提亲后,她就能死心,谁知沈知棠竟当众给了陆清安难堪,反倒去亲近一个穷书生。
第四章 步步为营
自桃花宴后,沈知棠开始暗中布局。
她先是假借父亲之名,暗中搜集陆清安结党营私的证据。前世她曾无意中看到过他与其他官员往来的密信,其中涉及买卖官职、贪污受贿等罪证。这一世,她定要让他身败名裂。
同时,她屡次相助韩烨。她知道韩烨才华横溢,只是出身寒门,无人引荐。她便假借父亲之名,将他的文章推荐给当世大儒,又暗中资助他购置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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