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手里的墨条正顺着砚台往下滴黑汁。
不是手抖。
是秦风故意用靴尖碾我的手背。
"公主殿下的眉黛快画好了,沈赘婿这墨,要研到明日吗?"秦风的声音裹着笑,脚却更用力了。
我疼得额头冒汗,却只能把腰弯得更低。
铜镜里,永宁公主李明月正对着菱花镜抿唇笑,金步摇上的珍珠垂下来,擦过她粉白的脸颊。
"秦风哥哥别急呀,"她声音娇得发腻,"沈砚他也就这点用处了,慢就慢点吧。"
话音刚落,她忽然把眉笔往妆台上一摔。
"重研!"李明月转过脸,凤眼里全是嫌恶,"墨汁里有头发,你想刺瞎本公主的眼?"
我慌忙去看砚台,明明是她自己刚掉的睫毛。
但我不敢说。
三年前我入赘那天,她就明说了:"沈砚,你不过是父皇用十匹绸缎换来的冲喜工具,别妄想抬头。"
那时我刚从现代的古籍堆里醒来,脑子里还印着《大雍野史》里"镇国将军沈家灭门案"的记载。
而我,成了沈家唯一的漏网之鱼。
怀里那块温热的硬物硌着肋骨——半块传国玉玺,父亲临终前劈开的,说能洗清沈家冤屈。
为了找另一半玉玺和当年的罪证,我只能装成文不成武不就的废物,忍辱留在这公主府。
"还愣着?"李明月的银钗突然戳过来,划破我耳后的皮肤,"是不是觉得本公主亏待你了?"
血珠滴在青石板上,像朵恶心的红梅。
秦风在一旁笑得更欢了:"公主,依我看,沈赘婿是皮痒了。"
李明月歪头想了想,忽然拍手:"有了,今晚府里设宴,请了三皇子他们,你给大家助助兴如何?"
我的心沉了下去。
她所谓的助兴,从来没什么好事情。
果然,她指尖划过我的下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你学声狗叫,叫得像了,本公主就赏你......赏你跟秦风哥哥一桌吃饭。"
秦风笑得直不起腰,从怀里摸出块骨头扔在我面前:"听见没?学像了才有骨头吃。"
我盯着那块沾着油渍的骨头,喉结滚了滚。
三年来,这样的羞辱早就成了家常便饭。
去年中秋宴,她让我跪在酒桌旁给宾客倒酒,谁喝多了就往我头上浇;上个月她生辰,直接把我捆在院中的海棠树上,让下人们用石子丢我取乐。
最狠的一次,是秦风故意把我推进水池,寒冬腊月,我冻得差点断气,她却站在廊下看笑话,说我"像条淹死的狗,总算顺眼点"。
"怎么?不肯?"李明月的语气冷下来。
我慢慢俯下身,膝盖在石板上磨出声响。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公主!宫里来消息了!"侍女青禾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惨白,"传......传国玉玺......丢了!"
"哐当"一声,李明月手里的玉梳掉在地上。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你说什么?那玉玺......不是一直锁在父皇的寝殿吗?"
"说是今早发现的,"青禾的声音都在抖,"陛下已经下旨,三天内找不到玉玺,就要......就要诛看守侍卫的九族啊!"
李明月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梳妆台才站稳。
她的目光像疯了一样在屋里扫来扫去,最后,死死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又怨毒,又兴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的落水者。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秦风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给李明月使了个眼色。
李明月深吸一口气,突然尖声叫道:"我知道了!"
"一定是沈砚!"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刺耳,"他三年来在府里装疯卖傻,肯定是为了这个!他是沈家余孽,当年他爹就因私藏玉玺被满门抄斩,他现在是来报仇的!"
我猛地抬头。
她竟然知道我是沈家的人?
还是说,这只是她为了脱罪,随口编的谎话?
秦风立刻接话:"公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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