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为契

以血为契第1章精彩试看

新帝登基那夜，赐我一碗毒药试丹。

我是天生食百草而不知其味的药人，毒药于我不过清水。

尝毒毕，他却骤然毒发。

众人惊慌下我趁机舔舐他唇上血珠，竟是桂花蜜般的清甜。

原来他才是以身试毒的活体炉鼎。

为活命我划腕取血喂入他口时，窥见他少年时的一幕——

稚子无助躺在金砖地上，毒发痉挛。

生母冷漠立于丹炉前：“能为陛下试新丹，是你福分。”

我听见他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笑：“孤的秘辛...你看得不少了？”

颈边却忽而抵上他温热的指：“沈知白，不如做我的血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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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登基那夜，整座皇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潮黑色里，空气稠得如同凝固的血。那些刺目的红绸宫灯，被浓稠的夜一衬，倒成了新帝袍服上点点暗褐色的陈旧污渍，狰狞而不祥。

我叫沈知白，生来便不知甜苦咸辛。今日跪在这冰冷浸骨的太和殿玉石阶上，只为接一盏“恩赏”——新帝谢危楼登基的第一碗丹引毒药。鎏金托盘落定眼前，赤金色的九龙盏里，药液漆黑如墨，黏稠如油。

殿内烛光都凝滞了。空气里只剩下新帝衣袍间清冽又危险的龙涎香气和我的呼吸。

我是最好的药人——天生没有味觉，毒药穿肠过腹对我不过凉水一杯。

没有犹豫，我端起那沉重的金盏，冰凉的杯壁激得指尖微微一缩。仰头，黑黢黢的药液灌入喉咙。冰冷、滑腻，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腥臭——只有这触感提醒着我入口的绝非普通汤水。落喉后空无一物，一丝多余的滋味也尝不到。殿内静得落针可闻，每一道望向我的目光都如同烧红的针。

药盏置于盘中，我伏低身子：“陛下。”

“善。”新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是惯常的凉薄，仿佛带着几分意兴阑珊。接着，我听见金线织绣的沉重龙袍与他御座扶手上滑过的细微摩擦声。他似乎撑了一下扶手，身体微倾。

突然，一声极压抑又极其短促的抽气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陛下！”内侍总管尖利扭曲的嗓音炸开。

死寂骤然被打破。

我猛地抬头。那高踞御座之上的年轻帝王，一手死死抓住胸前的龙袍，那件象征无上权力的明黄袍服扭曲如垂死的蝶翼，骨节分明的指关节在颤抖中绷出惨白的颜色。他原本玉石般光洁的脸此刻灰败一片，冷汗瞬间自额角渗出，蜿蜒滚落，浸入衣襟。更触目惊心的是，一缕细细的、色泽诡异的暗红血线，正沿着他紧抿而苍白的唇角缓缓溢出。

整个太和殿刹那间陷入了惊怖的深渊。所有人，连同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重臣，都像是被无形巨锤击中，惨白着脸跪伏下去，瑟瑟发抖。

混乱中，无人再看我这个伏地的药人。

机会！

几乎是鬼使神差，一股无法言说的冲动牵引着我的身体。借着御前侍卫视线被阻挡的瞬间，我如同一条被冻僵后陡然惊醒的蛇，动作却比平日更迅疾、更悄无声息。我微微侧身，沾着血的帕子悄然从袖中滑落，整个人几乎贴着冰冷光滑的御座底座滑了过去。瞬间拉近的距离里，我闻到了更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他身上那股独特龙涎冷香的味道。

他近在咫尺。

那点血珠，在他失了颜色的唇边显得异常妖异。

理智绷到了断裂的极限，身体却先一步背叛了我。舌尖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孤注一掷的决绝，飞快地舔过唇瓣——如同荒漠旅人不顾一切舔舐石头上最后一滴露水。

一股极清浅、极纯净、全然无法抗拒的甜意，霎时在唇舌间爆开！

不是药的苦涩腐败，也不是血的腥锈。是深秋枝头酿得最醇厚的桂花蜜！浓郁、干净、凛冽，一股甜意从舌尖直冲颅顶，炸开一片前所未有的酥麻，四肢百骸都为之战栗发软。从未尝过如此味道的我，身体里像是有东西瞬间烧着了，既痛且快。

血是甜的！他的血是甜的？！

“铮！”

一道寒光毫无预兆地从乱影里刺出，直指我的喉间！尖锐的冷风割得皮肤生疼，距离肌肤只差分毫。御前侍卫的刀锋停在了我颈侧，倒映着我瞬间煞白的面孔和那一双瞪圆了、写满震骇的眼。

恐惧如同冰水从头浇到脚。

要完了！

就在死亡的窒息感攫住咽喉的刹那，御座之上的年轻帝王猛地睁开眼。那双眼睛，此刻已布满蛛网般恐怖的血丝，如同濒死的凶兽濒临暴怒前最后的喘息。他大口吞咽着空气，却如同岸上濒死的鱼，每一次吸气都发出一种可怕的“嗬嗬”声。他死死盯着我，眼中的血丝似要将我生吞活剥。

求生！我必须做点什么！

动作快过崩溃的念头。手指狠狠掐上自己的腕间，指甲撕裂皮肉的那一丝锐痛简直微不足道。血流出来了，温热粘稠。我一把扯住他那只因剧痛痉挛而死死抓住龙袍的手——那只手冰冷如铁——将他染血的食指攥在掌心，强行掰开。另一只手直接将自己的手腕伤口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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