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殷倾杉走了,离城的那天送行的百姓浩浩荡荡排了满城,我也站在宫墙上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
殷倾杉走后,太后没有立即对我下手,或许是忌惮殷倾杉发疯的样子,或许是怕害死这唯一的龙子。
舒婷瑶又进了宫,我再次看见她时是在御花园,七月的花开得正盛,丛丛花中舒婷瑶的脸显得有些苍白,她消瘦了许多,眼里也没了之前的光。
她慢慢坐到我旁边,两人静静赏着花,都没有开口说话。
「许贵人……许答应,听闻你有了身孕,身体怎么样?」
我微微笑着回道还好,她又沉默了很久,久到风都变冷了我才听到她无力的声音。
「父亲将他打死了,我看着他咽气却什么也做不了。」
我轻轻抚上少女的背,嘴里发苦眼眶发酸。
太后的侍女寻来,舒婷瑶擦了擦泪,起身要走,我看着她削瘦的背影忽地想起茉莉花来,只是这朵茉莉花没了花期,花苞头都没露出便要枯萎了。
夜晚,我失眠了,伴随而来的还有我止不住的咳嗽和撕心裂肺的头痛。
叶老先生一直在调理我的身体,可他只能保住我肚中孩儿无恙,却保不了我的安康。
我知足了,能让孩子平安,我知足了。
大约半个月后,我的肚子开始显怀,咳嗽头疼的症状也越来越重,我迅速消瘦下去,整个人远远看上去都像是被削了骨一般,只有肚子是圆滚滚的。
阿星总是心疼地看着我,我笑着说:「阿星哥哥别怕,我不疼。」
「阿星哥哥,西南战事如何了?」
「殷倾杉打胜仗了吗?」
「他快要回来了吗?」
14.
阿星给不了我答案,因为大殷内部出了奸细,殷倾杉遭了暗算,现在生死不明。
但阿星没有告诉我这一切,他只嘱咐我要好好养身体,随后便不见了。
我越来越孤独了,舒婷瑶偶尔会来坐一坐,近来她的神色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不懂,她在担忧什么?
树叶黄了,秃噜的枝头又覆上白雪,殷倾杉还在西南吗。
他怎么还不回来......
临近年关,太后再一次带着人来到了我的寝殿,这一次我再也没了屏障,她高高在上,大手一挥软禁了我。
「等到你生下皇儿,哀家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毕竟,这也是哀家的皇孙,只可惜皇帝是再见不到了。」
我猛地扑起身来,太后被我的这一动静吓得不轻,叫两名侍女好好锢住我。
「可怜许答应还不知道,皇帝已死在了西南。」
她高高在上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是啊,殷倾杉并非她的亲子,她又怎么放心将皇权完全放手给殷倾杉。
阿星不告诉我的答案,我在太后这里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吏部尚书勾结外贼,贩卖军情,他们交易的是殷倾杉的命和大楚的承诺——新帝在位的前十年不得入侵。
太后会养下我的孩子,他将会是下一个新帝。
而我,「届时哀家会让你和皇帝团聚的。」
殷倾杉死了,我久久沉浸在这个噩耗里回不过神。
他死了?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和我保证过,他会平安回来的。
我的病情又加重了,只是这一次,我开始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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