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遥早已料到萧子迁此来,是为了向她求证解惑的。
而她如今既然已经到了皇帝跟前办差,又马上要当正一品大官,便是不会再隐瞒与玉灵山的关系了。
这也是师父她老人家曾经说过的——你何时入仕,何时便可说出我与你的师徒关系。
于是她起身,郑重地朝萧子迁与萧恒行了一礼:“三殿下,世女,我要向你们道歉——这些年来,我一直未曾坦言相告我的另一层身份,望三殿下与世女见谅。”
另一层身份?
萧子迁和萧恒皆是一怔。
“阿遥……还有什么身份?”萧子迁起身,将凤遥扶起,定定地看着她。
凤遥微微抿唇片刻,才道:“我是——灵山夫人的大弟子。”
灵山夫人!
灵山夫人的大弟子!
萧子迁握着凤遥手臂的双手,狠狠一颤!
萧恒此刻也一下子起身,冲到凤遥面前不敢置信地叫道:“你是灵山夫人的大弟子?真的假的?”
灵山夫人此人,传说颇多。
但大都是世人杜撰的。
只有一个传说,是皇帝在一次宫宴上喝醉了酒之后,亲口说出来的。
那就是——灵山夫人救过朕的性命,是有大才之人,可惜朕请不动她出山,否则东邑定可一统天下!
自那之后,有多少人企图跟玉灵山搭上关系。
用尽了各种方法,只为见那位灵山夫人一面。
可惜,都没有成功。
玉灵山内机关重重,高手如云,别说是普通人了,就算是一等一的高手,也根本进不去!
而现在,她们相交了十年的好友凤遥,竟然是这位灵山夫人的大弟子?
何等的令人震撼!
“真的。”凤遥轻轻点头,“但师父一直不让我对任何人说起此事,就连我的亲生母亲,定国将军,也是至今不知此事的。”
“那三殿下与我是第一个和第二个知道这件事的了?”萧恒震惊之后,忽然高兴道。
“皇上是第一个知道的。”凤遥轻声道。
“好吧,三殿下与我排在皇上之后,那也很不错了。”萧恒依旧是很高兴。
凤遥低笑出声。
萧子迁此刻才松开了凤遥的手臂,失笑着摇头道:“阿遥当真是深藏不露,本殿这些年……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所以三殿下这些年对我好,才更加难能可贵。”凤遥望着萧子迁,轻声说道。
萧子迁一怔之后,瞬间笑了:“不管那些了,反正本殿是赚大了!”
说着,狠狠把凤遥抱了一下:“苟富贵,无相忘!阿遥你给本殿记住了啊!”
“好。”凤遥承诺的声音虽轻,但坚定。
她拥有的不多。
但凡是她拥有的,她都必定好好珍惜。
因为凤遥还在养伤,所以萧子迁和萧恒也没逗留太久,聊了小半柱香的时间便离开了。
凤遥则重新坐下来看书。
待到傍晚之时,凤御昭就带人来闹了。
“凤遥你这个逆女!你给我滚出来!我哪里对你不好!你要在皇上面前进这种谗!”凤御昭气急败坏地踹开小院的门。
守着小院的大内侍卫皱眉,但未接到圣旨,加上这又是凤家的家务事,她们便也没有发作。
只要凤御昭不动手就成。
否则,她们也只能被逼着动手了。
因为皇上说了,凤遥的伤势加重,就要拿太医与她们这些大内侍卫是问。
凤遥原本就没受什么重伤,加上用的药极珍贵,如今早已好得差不多了。
她便从房间内走了出来,负手而立。
神色淡淡地看着凤御昭。
那似嘲弄似讥讽的眼神,令凤御昭瞬间火冒三丈!
“为了你这么一个贱种,皇上竟然将我贬为庶人,终身囚禁于将军府内!我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将你溺死在粪桶之中!”凤御昭口不择言地怒骂道。
凤遥笑了。
极尽凉薄。
但她一个字也不说。
就那么凉薄而讽刺地看着凤御昭笑,足够让人气到想伸手掐死她!
“我杀了你这个贱种!”凤御昭果然被气到失去理智了,拔刀冲向凤遥。
大内侍卫立刻动了!
转眼间就夺了凤御昭的刀,又将凤御昭死死按在门外的地上。
“放开我!我是定国将军!快放开我!”凤御昭在地上挣扎,很快就蹭了满脸的泥。
身后本来还气势汹汹的凤家其她人:“……”
有皇帝撑腰,二小姐果然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啊。
凤家所有人都往后退去。
生怕被这位二小姐惦记上,报复她们。
但她们不知道,有大内侍卫在此,凤遥是什么都不会说,也什么都不会做的。
所以凤遥只是不动声色地刺激了凤御昭一番,便转身回屋去了。
坐下来之后,凤遥回想了一遍自己从小到大,凤御昭的盛气凌人厌恶憎恨,以及每一次看到她大难不死之后的愤怒与失望。
再想到方才凤御昭像死狗一样被大内侍卫按在地上,凤遥便轻勾唇角,笑了出来。
她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师父总让她放下,说什么以德报怨。
可她——根本不想以德报怨!
她只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如此,她才觉得开心。
……
定国将军凤御昭派家将杀女一事,证据确凿,皇帝震怒之下将其贬为庶人,终身囚禁于凤府之内。
除凤御昭及夫郎,凤家女、子之外,其她凤家家将、下人,尽数流放边塞苦寒之地。
一时间,京城之内议论纷纷。
有说凤御昭罪有应得的。
也有说凤遥不为母求情,心性凉薄的。
但,凤遥丝毫不为这些舆论所影响——因为这根本不算什么,等她成了皇帝手中的一把刀,骂她的人会更多!
凤遥的伤势很快‘痊愈’。
而她也不负皇帝所望,查出了行刺皇帝的幕后主使——江南水匪!
皇帝于朝堂之上震怒,将凤遥呈上的一系列证据尽数摔在文武百官面前。
待文武百官看了证据之后,皇帝才冷声宣布:“凤遥救驾有功,查案有功,两功并赏,朕决意封凤遥为正一品皇锦司使,掌管皇锦司,替朕、替朝廷效力!”
皇锦司?
那是什么部门?
从未听过?
文武百官愕然抬头,看着庙堂之上的皇帝。
“皇锦司,朕新成立的亲卫军,将并入京军,为京军之首;设皇锦司使一人,正一品;皇锦司副使二人,从一品;其她官职,由皇锦司使拟定,呈上于朕核准;皇锦司只听命于朕一人,部中官员无须上朝;遇罪大恶极以下犯上者,皇锦司使有先斩后奏之权……”
皇帝沉缓的语调,令文武百官彻底失声。
这哪里是什么京军……
分明就是皇帝新铸的利剑啊!
皇帝这是想……斩谁啊?
这一日起,东邑国人心惶惶——尤其是官员们,私底下不知道奔走联络了多少,就怕皇帝新成立的皇锦司这把‘利剑’要斩到自己头上。
凤遥平步青云,却依旧住在昔日的定国将军府内。
但那所小院,早已不是当年的破败模样了。
凤遥看着陌生的小院,皱了皱眉头。
她还是喜欢小院原来的样子。
但,她不能抗旨。
就在凤遥心情不是很好时,无涯飞身落地,跪下禀报道:“主子,火油已经准备好了。但是……那位文王世子,在山庄前哭,不许属下等动手。”
到底是主子曾经的外室,没有主子的命令,她们断不敢伤了他。
凤遥眼中滑过一道冷意。
他倒是做贼不心虚。
还敢去山庄前!
“那么,本官亲自去烧。”
良久之后,凤遥才淡淡说出这句话。
随后转身,去马厩选了一匹马,骑马出城。
无涯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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