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御昭是真的没想到,区区一个凤遥,竟然能惊动皇帝大驾!
定国将军府,也是头一回有这等荣耀。
所以凤御昭懵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猛地回过神来,急忙换了一套正式服饰,匆匆前往小院——亲卫说皇帝一进府,直接就朝凤遥所住的小院去了。
“简直恶胆包天!朕一定要将幕后凶手碎尸万段!”
凤御昭走到院门口时,刚好听见皇帝震怒的这一声咆哮。
碎尸万段……
凤御昭背脊一寒。
片刻后才赶紧稳住心神,塞给门口一名内侍装满银钱的钱袋,陪笑道:“麻烦公公帮我通传一声。”
内侍掂量了一下钱袋的份量,这才纳入怀中,傲慢道:“等着吧!”
“有劳公公了。”
很快,内侍替凤御昭进去通传。
皇帝听得凤御昭求见,直接朝门外一声大吼:“凤御昭你给朕滚进来!”
小院本来就不大,房门又是敞着的,凤御昭被吼得清清楚楚。
她连忙跑步进了房间,朝皇帝行跪礼:“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
“你给朕闭嘴!”皇帝抓起一旁太医放在桌上的药箱内的瓶瓶罐罐,朝着凤御昭脑门儿就砸过去!
‘砰砰啪啪’……
凤御昭被砸了满脑,瓶瓶罐罐又掉在地上发出碎裂的脆响。
“皇上息怒!臣罪该万死……”凤御昭头一回被皇帝这般对待,吓得当场匍匐在地,脸色发白,声音颤抖。
皇帝砸了凤御昭之后,还觉不解恨,便铁青着脸当着太医们的面骂道:“定国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救过朕性命之人,被朕亲赐金牌之人,你竟敢如此怠慢,将其安置在这般破烂不堪的杂院之中!你是对这个女儿不满,还是对朕不满——你说!!!”
“臣冤枉啊……”凤御昭瞬间痛哭流涕,“臣身沐皇恩,万死不敢对皇上有半分不满,更不敢有半点不臣之心呐!臣这个庶女,自小叛逆,与臣感情不睦。十二岁起,她不知从哪里弄得些银钱,便在外头置办了宅子,在城外还有山庄等等产业……臣三番四次给她准备阁楼,她不肯要啊……求皇上明察啊……”
然而凤御昭着实不聪明。
她一大段推诿责任的话里,被两个字活生生给毁了。
那就是——庶女。
只见皇帝勃然大怒,一脚踹在凤御昭肩头,把凤御昭踹了个一米多远!
“放肆!庶女怎么了?朕就是庶女!你照样要给朕下跪磕头!朕照样能灭你凤家满门!”皇帝起身,怒骂凤御昭。
凤家虽满门武将,祖上也曾为东邑立下汗马功劳。
然而,东邑毕竟已有二十年没打过仗了。
武将的地位,早已不如二十年前。
尤其是东邑国如今这般的朝局之下。
是以,凤御昭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几乎是轻如鸿毛!
哪里有傅云箫的首席大弟子凤遥来得重要?
何况凤御昭还火上浇油,触怒了皇帝最敏感的神经?
“皇上息怒,皇上恕罪,臣失言……臣万死……”凤御昭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她怎么非要说‘庶女’这两个字?她是被凤遥气疯了吗?
皇帝虽然此刻厌恶极了凤御昭,恨不得把凤御昭拖出去马上凌迟,但她到底还是顾忌着凤遥的面子。
她要用凤遥建立皇锦司,肃清朝野,给她的太女铺路,就不能杀凤遥的母亲。
所以,皇帝只冷冷喝道:“滚!马上给朕滚出去!朕不想再看到你!”
“是,是,罪臣告退……”凤御昭衣服早就被冷汗打湿了,急忙起身准备告退。
不料皇帝却冷笑道:“朕让你滚出去,你是要抗旨吗?”
“……是,罪臣这就……滚。”凤御昭活了几十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当真是生平头一回如此受辱。
但,给她辱受的人,却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她也只能受着。
在太医们偷偷的瞥眼‘欣赏’下,堂堂东邑国的定国将军,就这么一圈一圈地,从皇帝面前滚了出去……
一身为了见皇帝才刚换上的干净衣裳,瞬间泥土裹身。
灰头土脸,莫过于此。
太医们想笑,又不敢笑。
皇帝冷眼看着凤御昭滚了出去,心中余怒未消。
这该死的凤御昭,真是个蠢货!
错把珍珠当鱼目,竟然如此刻薄怠慢凤遥。
想来……凤御昭压根不知道,凤遥的师父是大名鼎鼎的灵山夫人吧?
皇帝余怒之下,忽然就生出了一丝恶趣味——将来凤遥大权在握、凤御昭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这么一想,皇帝倒没有方才那般震怒了。
反而期待起来。
就在这时候,重伤昏迷的凤遥,‘悠悠转醒’。
“皇上……”她声音虚弱,脸色苍白,撑着身想起身给皇帝行礼。
皇帝连忙制止她:“你身受重伤,不必给朕行礼了,好好养伤,朕还等着你给朕办差呢!”
“臣女……谢皇上隆恩。”凤遥虚弱谢恩。
皇帝已经从太医口中得知,凤遥身体底子好,虽然受的伤颇重,但只要静养痊愈就没有什么大碍。
于是她便看着凤遥,问道:“刺杀你的人,什么来路?你可看出来了?”
凤遥眸子微闪,似乎掠过一抹深沉的痛苦。
但她随即便淡笑道:“可能是臣女奉旨查案,幕后人坐不住了,所以想让臣女查不了,便派出死士来刺杀臣女吧。”
言下之意,就是江南水匪了。
皇帝眼睛一眯,看着凤遥没有出声。
毕竟她和凤遥都知道,所谓‘江南水匪行刺皇帝’一案,是假的。
但此刻凤遥却说刺杀自己的死士是江南水匪……
这明显是在替幕后人遮掩。
皇帝思忖了片刻,淡淡一笑:“那就等你伤好之后,彻查到底。”
“是,臣女遵旨。”凤遥垂眸。
“说起来,你与三皇女交情匪浅,可是有什么前缘?”皇帝话锋一转,问起了三皇女萧子迁。
“是啊,臣女十一岁那年冬天随母亲狩猎,在深林之中遇到了熊瞎子,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是三殿下碰巧路过,救下了臣女。自那之后,臣女便承蒙三殿下照顾,不胜感激。”
凤遥不躲不闪地回答,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皇帝听言,便笑了一笑:“那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是的。”凤遥微微叹惋,“而且三殿下与臣女的志向一致,可惜三殿下与臣女皆被身份所牵,无法实现。”
“哦?你们有什么一致的志向?”皇帝感兴趣地问道。
“闯荡江湖,快意恩仇。”
凤遥笑得真挚,目光向往。
皇帝一怔。
随后,脸上笑容扩大。
“好志向。”皇帝夸道。
“谢皇上夸奖。”
凤遥轻轻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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