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孟坤一松手,我就对着老女人拳打脚踢,要不是顾及她是我的婆婆,谁受这气!
既然要离婚,谁又怕谁!
“你个老疯子,老变态,惦记你儿子,你儿子可看不上你!”
“穿个红衣服,当自己是新娘呢,和儿子躺一个被窝!”
“有能耐,你就把你儿子拴在身边一辈子,你为他生儿育女啊!”
“儿子,你看你找的这是个什么女人啊!”
“妈!”
“琬琬你也少说两句!”
“我少说,她刚才骂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为我说话!”
“你个老泼妇,老疯婆子,你个想和儿子结婚的老变态!”
孟坤夹在中间,这头挨一拳,那边被咬一口,左右安抚,几乎精神崩溃。
“行了!”
他高喊一声,将我们二人分开。
刘凤娟被唬住了,纵使我还在发疯也再闹不起来了。
孟坤控制着我,对婆婆苦苦哀求道。
“妈,你先去那屋冷静一下吧。”
“我求你了。”
她像是一只斗败的雌鸟,哀戚的点了点头,随后走出了房门。
10
我与孟坤无话可说。
闹成今天这个地步,这个婚姻不要也罢。
新婚之夜就闹成这样,以后毫不收敛,那不得天天躺在我们中间。
我凝视着孟坤哭红的双眼,还没等我说些什么,他却将我压制在墙上,狂乱的吻我。
我痛哭不止,频频的想要挣脱,但他用足了力气,不光吻我,甚至还试图解开我的衣扣,打算进一步的做些什么。
我发着疯,不断的大骂着厮打着他,他也泪流不止,只是默不吭声继续狂乱的吻我。
直到他看见我冷冷的眼神,那之后他僵住了动作,定定的望着我。
他的目光晃动着,有些不可置信。
“你还爱我吗?”
我沉默不说话,他扑通一声跪在我的面前,抱着我的腿,止不住的大哭着。
“琬琬,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别离婚好不好,我求你了,就今天晚上,以后你再也见不到我妈了!”
“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们再见面了,就今天,忍过今天!”
“我妈她,就是想要一个态度,只要你今天低头,以后就再也没事了!”
我的心冰凉,麻木的脸上眼泪直流。
“琬琬你仔细想想,现在你说要离婚,你爸肯定不会同意的!”
“你才刚结婚没多久,离婚就是二婚了,你就忍一天!”
不知道孟坤跪在地上,是要哀求我,还是要挟我。
谁也没想到,这个原先看起来有些好笑的闹剧,居然会发展成现在这个田地。
我擦了擦眼泪,将地上的孟坤扶了起来。
“我不信,我不相信,你能让我忍一天,就能让我忍一辈子!”
孟坤仿佛突然间看见了生的希望,竖起三根手指开始发誓。
“我可以发誓,真的,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发誓!”
我大哭起来,激烈的摇着头。
“我不信,你现在发誓,以后又反悔了!”
孟坤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够挽回我。
我擦擦眼泪,目光落在他扔在地上,从我手中抢夺来的手机,心中一顿。
我伸手一指,神色坚定十分的说道。
“手机给我,我要录像!”
他似乎是畏惧,我会用手机给爸爸打电话,迟疑的盯着我。
我微垂着眸,示弱伸开双臂拥上他。
“你还爱我,对吧。”
11
新婚之夜,我的丈夫跪在我的面前。
他高举着三个指头正在大声发誓,我手持手机正在对他录像。
不过这一切都是表象,无论是位置的高与低,还是身份不同。
看似示弱的丈夫实际时刻盯着我的手,生怕我呼出去任何一个电话。
一旦稍有差池,我不知道他会采取一个怎样的方式,再度制止我,强制的证明他的爱。
毫不夸张的说,我现在在这个无比熟悉的人身上,感到了无限的威胁。
而我不像表面上那样强势,也不像表面上那样弱小。
在拍摄动作的掩盖下,我正在不停按下电源键,尝试用五次按动电源键的方法,向我的紧急联系人拨打求救电话......
孟坤跪在我的面前,泪流满面大肆宣扬着他对我的爱,我看着他不住的流泪,安抚般的做出感动的表情姿态,内心却忐忑十分。
录了很久,我也尝试拨通了很久。
时间不能再拖延了,我将手机交给孟坤,他狐疑的想要查看。
我顺势抱住他大哭,像往常吵架和好一样,埋怨着他,捶打着他,使他逐渐松懈下来。
终于,他放下了对我的怀疑,和我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孟坤攥着我的手,去了婆婆那屋,拉着我对她又是磕头,又是道歉。
折腾了好一阵,两个人又是哭哭啼啼,互相感动到抱头痛哭。
而我只是流着泪,却止不住默默笑着。
这一切多反常,又多可笑。
我也加入了他们的感动大团圆,和俩人一起紧紧相拥。
就当做个告别吧。
婆婆见我示弱,碍着孟坤的面子也不好训斥我。
她只是不知悔改的拉起我们的手,回到婚房,爬进被褥。
刘凤娟仍然在中间那个位置,拍拍被褥。
“来,我们睡觉吧。”
婆婆往往窗外蒙蒙亮的天空,神色有一些莫名的憧憬。
“哎呦,看我们闹得,多大个事,天都要亮了。”
“这正事还没办呢!”
我心上一惊,对上她得意的笑容,知道她还是要给我个下马威的。
或许这件事,有她不得不做的理由。
我们三人坐在炕上,点着灯,像是开了什么正经的研讨大会一样,婆婆在中间比比划划,说的绘声绘色。
孟坤还是觉得有些尴尬,试探性的瞟了两眼我的神色。
我麻木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还有些残存的泪痕。
我平静的等着我最后的结局,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命了。
婆婆示意我们要亲吻,我们亲吻。
婆婆示意孟坤解开我的衣扣,孟坤犹豫,劝阻婆婆。
婆婆示意要进行进一步的过程,要将手探入衣领,孟坤无法接受在婆婆面前做这个动作,完全拒绝。
她见我没什么反应,终于打着教学的幌子,撒泼又撒娇的拉着孟坤的手望自己身前拽——
我闭上眼,流出两行眼泪,只觉得这对自己是个巨大的羞辱。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闭上了眼毫不清楚,不知道孟坤对着刘凤娟能拒绝多少。
但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嘭!”
门被猛然踹开了。
“你们干什么呢!”
“琬琬,爸爸来晚了!”
“你个混蛋,敢这么对我女儿,看我不打死你!”
“走,闺女,我们回家!”
记忆的最后,爸爸拉住我的手,带我逃离了那间婚房。
回过头,那对母子好像衣着凌乱,反正是结结实实的挨了我爸两拳。
成功逃出大门的那一瞬间,我看见晨曦的光洒下。
天终于亮了。
12
回到家之后,我让爸爸代替我转交了意见,和孟坤提出离婚。
要说不心痛是不可能的,但再多再深厚的感情,也不能放任我自己走向一个已知的深渊。
离婚后,孟坤曾无数次出现在我家楼下,恳求我再见他一面。
不过,后来他妈来找他了,再之后就再没见他来过了。
可能是被刘凤娟说服了吧?
但无所谓了,因为这一切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后来的几年内,我顺利的结婚了,婚姻生活还算甜蜜。
只不过偶尔还会做噩梦,梦到那个夜晚,随后浑身冷汗的惊醒。
梦醒时分,我总会感慨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一个一时间都拎不清的丈夫,怎么能指望他余下的婚姻中都靠得住呢?
一个新婚夜都丧心病狂的婆婆,怎么指望余下的婚姻中她能安分守己?
离婚,离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