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我尖叫一声拉过孟坤,连忙捂住他的眼睛。
我们蜷缩在一处,像是两只抱团取暖的小鸟。
在视线遮蔽后,哗啦啦的流水声传进了我的耳朵,我止不住的干呕。
06
我们又恢复了原先的躺位。
我睡在左边,老公睡在右边,婆婆睡在中间。
我始终想不明白,一位母亲毫无顾忌的在儿子儿媳的面前脱下裤子,裸露出自己的躯体,到底是什么出于心理。
我睁开眼,麻木的看着衣着艳丽的婆婆,紧紧怀抱着自己的老公,心中突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那一种诡异的表象呈现出的结果,终于挣脱了母子之情,像是一辆急驰的马车,朝着男女之爱那条分岔路渐行渐远。
对上孟坤那张生不如死的脸,我再没了笑意,掏出了枕下的手机,对着他摇了摇。
老公在我的示意下拿起手机。
蒋琬:你妈是不是精神上有点问题?
孟坤:宝宝你别生气,我妈可能就是太久没见到我了。
蒋琬:哪有人新婚夜婆婆非要睡一起的?
孟坤:唉,我爸走得早,导致我妈对我太依恋了。
孟坤:宝宝你放心,我肯定好好解决这件事!
蒋琬:我明天天一亮就要回城里,否则我们就离婚!
孟坤:别啊,宝宝,我们好不容易才结婚!
孟坤:好好好,明天我们就回去,肯定回去!
蒋琬:你看着办吧,你妈绝对精神上有点问题!
我发完这句话后,气呼呼的关闭手机,将它塞回枕下。
对面我的老公,孟坤还在努力挣脱“妈妈的怀抱”,见我生气,脸上露出哀求的表情,甚至不停做鬼脸逗我开心。
我冷哼一声,翻过身去,再不看孟坤。
生了半天闷气,左右想着也睡不着,拿起手机打算搜搜有关扭曲的母子关系的文章。
这一看,扭曲的果然有不少,而且比婆婆更扭曲的也有。
我划动着浏览器页面,越看越后怕,越看越惊悚。
就在这时,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惊恐的翻过身来,果然是我的婆婆。
她身后,孟坤满脸崩溃的指着手机,这时我才发现手机里有无数没点开的孟坤的消息。
婆婆微微一笑,表情似乎又恢复了和煦。
“睡不着啊?”
“也是啊,这新婚夜我老婆子在这碍事。”
刹那间我的心中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只是转瞬间就凋零了。
07
“要么,我还是教教坤子,你们干点正事?”
孟坤连忙上前阻拦。
“妈,我求你了饶了我们吧,能不能别折腾了!”
“谁家结婚的时候,亲妈躺儿子和儿媳妇中间!”
“你再这样,我和琬琬连夜就走!”
眼看着孟坤的腰杆子终于硬气一回,我不禁心存希望。
刘凤娟愣愣的看着他,突然拍地而起。
“你爹走的早,是你娘从小把你拉扯大的,是不是!”
“这样对你老娘说话,是打你老子的脸,你知不知道!”
我在一旁默默的看着,生怕孟坤就此败下阵,没想到孟坤听见这话反倒是更加生气了。
“又是这套话,又是这话!”
他也拍地站起,高大的身躯与瘦小干瘪的老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妈,你摸着良心说我对你不好吗,你打算靠着话要挟我多久?”
孟坤愤愤的,像是把压抑多年的情感都宣泄出来了。
“就算,就算儿子欠你的,那琬琬呢,琬琬总不欠你的吧!”
“大婚夜,陪着你瞎胡闹,这新婚夜都过去了一半了,你也该玩够了吧!”
“我和琬琬已经忍了你很久了,我也忍了你很久了!”
“你再这么闹,你都要把你儿子的家拆散了!”
他攥住婆婆的双肩,激烈的晃动着。
“妈,你睁开眼吧,你要把你的儿子,一辈子孤苦无依的拴在你身边,一辈子困在这小乡村吗!”
我愣愣的看着争执的二人,像是一个局外人。
孟坤的这些怨念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堆砌出来的,他绝对在心里默默承受了很多关于母亲的压力。
两人吵了半天,刘凤娟败下阵来,身子无力的垂下,孟坤气势汹汹的向我伸出手。
“妈,这一次你做的太过分了!”
“如果你不走,我就要带着琬琬连夜离开了,以后我们别见面了,每个月我都会给你定时打钱的。”
他一把拉起我,对着我温柔的说道。
“琬琬,我们走!”
我瞬时间热泪盈眶,一切的委屈在顷刻间释放出来。
我拉着他的手起身,在他身旁痛哭,孟坤温柔的为我擦拭眼泪,披上外套。
在原地不动的刘凤娟,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清楚的感觉到,孟坤的身躯愣住了。
08
刘凤娟跌坐在炕上,抹泪大哭。
“你走吧,你走吧!”
“走了以后就别回来了哇哇哇哇!”
她嚎啕大哭着,那哭泣的样子不雅观,也很难让人有什么怜惜之情,可是孟坤的头还是克制不住的转了过去。
他定定的望着她,眼神中满是怜惜。
“妈!”
“你十几岁的时候,我为了供你读书,每天晚上纳鞋底啊,手上多少个窟窿啊!”
“妈,你别说了!”
孟坤的眼睛里也流出泪水,低着头不住的啜泣着。
“不,我就要说,你现在娶了媳妇了,有媳妇之后就不要亲娘了!”
“我养你二十几年,你们才认识多少年啊,你就忘了亲娘了!”
“孩儿他爹啊!你睁开眼看看吧,这就是我养了二十几年的宝贝儿子啊!”
“攥在手心里怕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啊!”
孟坤的情绪终于崩盘,泪崩式的大哭起来,毫不犹豫的放开了我的手。
而后他一把抱住自己的母亲,二人相拥而泣。
“妈,对不起,我错了!”
“儿啊,妈不怪你,妈怪自己,都是妈的错!”
“妈,是我和琬琬对不住你!”
我呆呆的站在一旁,感受着手上那残留的余温。
看着眼前这一幕母子重归于好,真是感天动地,我该为他们高兴吗?
我默默的流下了两行眼泪,闭上眼,那泪水却流的更汹涌了一些。
我和琬琬对不住你?
我做错了什么呢,是不愿意让丈夫的妈妈谁在我们两个中间,还是不愿意当众在尿桶上方便?
关我什么事,你凭什么代替我向你妈道歉!
我没有错!
我明明从来没有逼迫孟坤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只是要求明天离开,他自己情绪上头做了错事,这母子二人却把过错归在我的身上。
我心上一横,决定不再管这两个自我感动的混蛋。
抹了把眼泪,我咬着牙从炕上拿起自己的外套,打开手机拨打我爸的电话。
几声轻微的呼叫声惹得孟坤迅速回头,从我手中夺走手机!
09
孟坤夺走我的手机,发现我在给爸爸打电话后,慌忙挂断了电话。
我跟他几番抢夺,奈何男人的力气终究是大,我不光抢夺不到手机,还被孟坤钳制住。
“你放开我,让我走!”
我的情绪也在崩溃的边缘,结了个婚本以为是恋爱修成正果,没想到是用婚姻迅速的来看清一个人。
“你放开我!”
我奋力的呼喊着,孟坤红着眼眶,思绪在两个女人间游离。
“宝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求你不要走,好不好,别走......”
“你放开我,我决定了和你离婚!”
崩溃的孟坤再一次大哭起来,尝试拥抱我劝阻我。
“宝宝,你冷静一下,我们都冷静一下好不好!”
另一旁的刘凤娟暴怒的向我扑打起来,想要扯我的头发。
“离就离,你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是什么好东西!”
“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还跟你婆婆对着干,谁娶了你家里没好!”
婆婆伸手扯住我的头发,孟坤松开手去阻拦她的动作,我紧着挣脱,并且将之前积攒的恶气全部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