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棠望着萧九凌,若有所思道:“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萧九凌挑眉,“绑好了扔到狗主人的院子里,找他们麻烦!”
这是最直接的法子。
可她一个侯府嫡女,带着这些狗的尸体去平远伯府找麻烦,是不会占便宜的。
还容易被沈兰馨他们反咬一口。
“不妥。”沈栖棠摇头。
“你若是怕他们不认,我便多叫些人砸了平远伯府,让他们跪下来道歉!”萧九凌霸道的看着沈栖棠。
沈栖棠是有些喜欢这样的人,但她知道她阿娘还在侯府当主母,此事就不能这么办。
报仇,绝对是要在自己有把握的时候再出手。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向来是下下策。
只见沈栖棠道:“把这些狗送去京兆府,告它们生事,请大人查查这些狗身上是否牵扯人命!”
这些狗是有主人的,送去京兆府,那就是要京兆尹齐天恒好好查沈兰馨了。
虽说京城常有王公贵族养狗生事,但很少有人送去见官的。
沈栖棠是第一个。
可也是最有效的反击手段。
因为大凌律法中就有一条,恶犬伤人,要追究主人的责任。
轻则杖责二十,重则是要蹲大狱的。
沈兰馨让这些狗伤沈栖棠,以齐天恒的性子,定然不会给沈兰馨好果子吃。
萧九凌觉得沈栖棠是聪明的。
他勾了勾唇,忽然同沈栖棠道:
“五姑娘,方才我救了你们,是不是可以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沈栖棠问:“何事?”
萧九凌道:“让我做你的侍卫。”
“你看起来不缺银子。”沈栖棠指了指他腰间的玉佩,又道:“而且我最多给你三两银子做月钱,你这样的身份不够用。”
萧九凌勾唇,“我恰好就缺这三两。”
沈栖棠嘴角抽了抽,这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萧九凌看她还是不愿收下自己,就道:“五姑娘,你觉得这獒犬的事还会有下次吗?”
沈栖棠皱着眉头,当然会有。
而且獒犬只是个开始。
沈伯远一家想害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这次是獒犬,下次就说不准是突然冒出来的杀手。
看到沈栖棠明白自己的意思了,萧九凌又道:
“所以五姑娘身边应该有信得过的侍卫,不仅能护着你,还有……你阿娘!”
沈栖棠攥紧了拳头,是,她有些拳脚功夫,遇上恶人了是可以稍加应付。
可阿娘是柔弱的小女子,真遇上麻烦了……
就会像那个晚上一般。
那样的事,沈栖棠不想再有第二次。
“你说的没错,我是需要侍卫,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不会害我跟我阿娘?”沈栖棠抬眸,严肃的盯着萧九凌。
“你跟你阿娘有什么值得我害的?”萧九凌反问。
沈栖棠想想,确实,她跟阿娘初入京城,无权无势,是不足以让他们算计的。
只是她想不通……
看沈栖棠似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萧九凌挑眉,“或者,五姑娘可以这样认为……我原本跟乐成侯府不对付。
我帮你,不过是想看沈伯远不痛快!”
“这样……”沈栖棠点点头。
若是这个原因,确实也说得通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萧九凌提醒着。
就在这时,那边传来了吵闹声,是平远伯府的人出来找狗。
与其说是找狗,倒不如说是看看他们有没有死透了。
沈玥看着那些人,惊慌的躲在了沈栖棠身后。
那种恐惧的眼神,让沈栖棠想起上一世她阿娘被睿王逼迫时……
看的人的心揪着疼。
沈栖棠咬了咬牙,最终决定道:“你做我的侍卫,那总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萧九凌。”萧九凌神色微松。
“好,阿九,那些人来者不善,我们想抓他们去京兆府并不容易……”沈栖棠蹙眉。
“别怕,我有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正好能帮忙!”萧九凌说着,就看了一眼四周。
躲在暗处的十一个男子闪身出来,将平远伯府的人包围起来。
随后,就响起了好似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沈玥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她的五妹妹三两银子雇了这样厉害的侍卫!
……
沈栖棠跟沈玥二进京兆府时,是来告状的。
沈栖棠装作并不知道这些狗是谁家的,像个受惊的小孩子一般,红着眼睛请齐天恒做主。
审这样的案子,对齐天恒而言,自然是小菜一碟。
他都没有上刑具,那些被萧九凌抓住的人就已经招供了。
是沈兰馨。
齐天恒可不看平远伯府的面子,立刻命人请沈兰馨跟她那个纨绔儿子陈昌平过来了。
“侯爷,京兆府有个案子,好像是跟平远伯府有关系。”
沈伯远刚进侯府大门,就听见小厮这样说。
他立刻前往京兆府。
“伯远!”
“舅舅!”
沈伯远过来的时候,那跪在大堂上的母子俩眼眶都红了,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刚才齐天恒说了,他们纵狗生事,甚至还牵扯人命,要送他们坐大牢。
他们是怕的!
“昌平,你的狗怎会突然生事?”沈伯远先对着齐天恒点头,随即问陈昌平。
其实他猜到了,这是姐姐要帮他教训沈栖棠跟柳氏。
狗是畜生,若真的咬死了沈栖棠,他怎么向柳望舒交代?
他可不想还没把柳望舒送去睿王府,就横生枝节的。
所以,私心想,他也是乐意让齐天恒惩罚这只会添乱的姐姐的。
“伯远,我们也不知道那十几条獒犬怎么就突然发狂了!”
沈兰馨低着头,在公堂上,她总不能说是他们让狗出去咬死沈栖棠吧?
沈伯远的余光偷偷的看了看齐天恒。
身为京兆尹的齐天恒三十多了,比沈伯远看着更为严肃冷峻,他坐在那儿,即便是不说话,也给人一种压力。
沈伯远甚至都有些心虚。
他暗暗的寻了一圈,没见着沈栖棠,就问齐天恒:
“齐大人,不知道我长姐家的这些畜生可是伤到了人?”
最好只是伤了沈栖棠那个小野种,并未让她丧命。
齐天恒就道:“你家大姑娘,五姑娘受了惊吓,险些出事。”
沈伯远松了口气,同时又想,怎么就没有咬伤那个小野种呢?
“既然是没有受伤……我看今日的事,就此过去吧。我们沈家不会告自家人。”沈伯远又开口了。
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姐姐跟外甥挨板子的。
他想,身为原告,他这样说了,就能够息了这场风波。
沈栖棠在后堂,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她问萧九凌,“齐大人会顺着沈侯爷息事宁人吗?”
萧九凌垂眸,看着她似星辰一般的眸子,沉默了片刻,随即抬起头,幽邃而沉静的眸中掠过了一抹暗芒。
“你想怎么处罚便会怎么处罚!”
沈栖棠笑了,“京兆府又不是我家开的,我怎么能让齐大人按我的心意处罚他们呢?”
萧九凌看了一眼旁边的师爷,凑到他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
那师爷便过来,对着沈栖棠行礼,十分恭敬道:
“五姑娘,您是受害人,我们家大人不听沈侯爷的,只听你的意思!”
沈栖棠挑眉,淡淡的笑了笑。
而这时,齐天恒就派人将她请了出去。
看到沈栖棠出来,沈伯远脸色一沉,命令道:
“沈栖棠,你既然毫发无伤,就让齐大人放了你姑姑与表哥!”
沈伯远的瞳眸深处,漾着的是深深的厌恶,似是要将沈栖棠挫骨扬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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