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滴血的剑,攻入我的宫殿。
新帝的剑锋直指我咽喉。
他问我:“老乡,哪儿的?”
我,前朝皇后,一个土著,懵了。
为了活命,我颤抖着报出一个地名:“蜀中。”
他笑了。
从此,他教我微积分,教我英语。
我这个土著皇后,竟成了他最优秀的学生。
他以为我是老乡,却不知,我只是为了活着。
1
宫门被撞开的巨响,震得梁上尘土簌簌落下。
我端坐在凤位上,身上是前朝最华贵的宫装。
殿外是冲天的火光和不绝于耳的惨叫。
一个身披玄甲的男人走了进来,甲胄上沾满暗红的血迹,手中长剑的血珠,一滴一滴砸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
他就是萧珏,攻破京城的叛军首领。
未来的开国大帝。
他身后,是我那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夫君,前朝的皇帝,像条狗一样被拖在地上。
萧珏的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他一步步走来,带着一身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禁军的尸体就在我的脚边,温热的血漫过我的绣鞋。
我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
亡国皇后,左右不过一死。
尊严是我最后的东西。
他停在我面前,那把还在滴血的剑,轻轻抬起,抵住了我的喉咙。
冰冷的触感让我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他俯身,凑到我耳边,声音低沉,却问了一个让我匪夷所思的问题。
“老乡,哪儿的?”
我脑中一片空白。
老乡?
什么老乡?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锐利,不像在开玩笑。
死亡的恐惧扼住了我的心脏。
我必须回答。
可我该怎么回答?
我是京城人士,生于此,长于此,是相府嫡女,是当朝皇后。
我该怎么回答他这个疯子的问题?
电光石火间,我想起宫中一个来自蜀中的洗衣宫女,她总说她们家乡如何如何。
求生的本能让我脱口而出。
“蜀中。”
我的声音在发颤,连我自己都听得出来。
说完这两个字,我闭上眼,等待剑锋割裂我的皮肤。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耳边却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在这死寂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
我惊愕地睁开眼。
萧珏收回了剑,用一种全新的,探究的眼神打量着我。
“蜀中好啊,天府之国。”
他直起身,用那把刚杀过人的剑,随意地指了指地上瘫软的前朝皇帝。
“这废物,你还要?”
我心脏狂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陛下……不,他是罪人。”
“我是前朝皇后,亦是罪人。”
“任凭处置。”
萧珏又笑了。
“有点意思。”
他转身,大步走向那张属于皇帝的龙椅,一脚踹开抖成筛子的前朝皇帝。
他坐了上去,玄甲与金灿灿的龙椅格格不入。
他用剑鞘敲了敲扶手,对着殿外喊。
“来人。”
“把前朝皇帝拖下去,按谋逆罪,斩了。”
“至于皇后……”
他的声音顿了顿,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好生‘请’到长信宫。”
“从今天起,没有前朝皇后。”
“只有我的学生。”
2.
我被“请”进了长信宫。
这里是历代太后颐养天年的地方,清净,也意味着与世隔绝。
宫人战战兢兢,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与好奇。
我成了这座宫殿里,最尊贵也最诡异的囚徒。
萧珏没有再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前朝的血被冲刷干净,宫墙内外换了人间。
他登基了。
年号,启元。
我坐在窗边,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内心一片死寂。
学生?
他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忘了我的时候,长信宫的大门被推开了。
萧珏穿着一身墨色常服,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太监,抬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的板子,还有一个架子。
我起身行礼。
“罪妇参见陛下。”
他摆摆手,示意我起来,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我的脸。
“气色不错。”
“看来这几天睡得很好。”
我垂下眼。
“托陛下洪福。”
他嗤笑一声,走到那块黑板前,拿起一根白色的小棍子。
“知道这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