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连丧三子,满府缟素。
我的第三个儿子,棺椁下葬不过三日,
婆婆便急急拉着我,满眼热切地指着她娘家侄子。
她说:“侯府不能无后,把他过继到你名下,以后就是你的亲儿子。”
我看着她那张伪善的脸,和一旁故作悲伤的小姑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三年,三个儿子,死得一个比一个蹊跷。
我稳坐主位冷笑:
“母亲,您孙子不就在您院里,由您亲女儿‘精心’照料着吗?”
01
定安侯府连丧三子,满府缟素。
灵堂前的白幡,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无数亡魂的悲鸣。
我的第三个儿子,明哥儿,棺椁下葬不过三日。
他小小的身体,甚至还没长过我膝盖。
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尽的纸钱味道,刺鼻又悲凉。
我穿着一身素白孝衣,端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面无表情。
眼泪,在三年前长子夭折时,就已经流干了。
心,在去年次子暴毙时,就已经死了。
如今,只剩下一具名为沈清宁的躯壳,和满腔翻滚的恨意。
婆母魏老夫人由小姑子魏若雪搀扶着,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约莫四五岁的光景。
那是婆母娘家的侄孙,魏霖。
魏老夫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戚,眼角却藏不住那份急切与算计。
她一进来,便挥手让下人都退了出去。
偌大的正厅,只剩下我们四人。
还有我三个儿子冰冷的牌位。
“清宁啊。”
魏老夫人开口了,声音嘶哑,仿佛悲痛欲绝。
“我知道你心里苦,我又何尝不是。”
“手心手背都是肉,三个孙儿接连去了,我这心呐,跟刀剜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按着眼角,挤出几滴浑浊的泪。
一旁的魏若雪也跟着附和。
“是啊,嫂嫂,母亲这几日都病倒了,水米不进。”
“若不是为了侯府的将来,她老人家怕是撑不住了。”
这对母女一唱一和,演得情真意切。
若在三年前,我或许还会被她们的假象蒙骗。
可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没有说话。
我的沉默,让魏老夫人的表演有些挂不住了。
她干脆不再兜圈子,拉过身后的魏霖,推到我面前。
“清宁,你看霖哥儿,这孩子多乖巧。”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热切。
“我知道你伤心,但侯府不能无后啊。”
“你夫君身为定安侯,镇守边关,为国尽忠,我们不能让他后院不宁,绝了香火。”
“我跟你父亲商量过了,把霖哥儿过继到你的名下,记作嫡子。”
“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亲儿子,也是定安侯府未来的世子。”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进我心里。
亲儿子。
多么可笑的字眼。
我真正的儿子,尸骨未寒。
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要找个外人来顶替他的位置,霸占他的一切。
魏若雪也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是啊嫂嫂,霖哥儿聪明伶俐,将来一定能光耀门楣。”
“你看他,眉眼间还有几分像兄长呢。”
我抬起眼,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叫魏霖的孩子。
他被我的目光吓到,瑟缩着躲到了魏老夫人身后。
像我夫君?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我夫君魏延征是铁骨铮铮的将门虎子,十三岁上战场,一身英雄气概。
而这个孩子,眉眼间满是小家子气的怯懦。
我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魏老夫人和魏若雪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她们这才意识到,今天的我,有些不一样了。
往日的沈清宁,在她们面前向来是温顺隐忍的。
尤其是每次丧子之后,更是沉浸在悲痛中,任由她们摆布。
可今天,我稳坐在这里,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
“母亲。”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厅。
“您说,侯府不能无后。”
“我也觉得,很有道理。”
听到我的话,魏老夫人脸上立刻绽放出喜悦。
她以为我同意了。
“你能想通就好,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接下来的话,彻底堵了回去。
我看着她那张伪善的脸,和一旁故作悲伤的小姑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三年,三个儿子,死得一个比一个蹊`。
我缓缓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