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一处小高地上,苏军步兵第44团正在苦苦支撑。
第44团隶属于费久宁斯基的步兵第15军62师,白天从科维尔阻击阵地撤退的,阻击战让原本有2500人的44团伤亡惨重。撤出阵地时还剩下1000多人,半数的指战员把鲜血洒在了他们所坚守的阵地上。
当他们渡过斯特尔河,朝着东面撤退时,被尾追而来的德军第13师一个团咬上了。这支德军虽然在科维尔阻击战中,被步兵第45师和第44团沉重打击过,伤亡惨重,但他们的装备好,后勤补给及时,所以部队的战斗力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相反,第44团的指战员长途行军两百多公里,没有休整就投入战斗,在科维尔与敌展开激战。撤到此地后,战士们疲劳过度,饥饿、弹药不足,加上天上有飞机不停轰炸,地上跟上来的德军不停地进攻,他们虽然是红三军团的主力团队,但面对这种飞机加大炮轮番进攻的高强度打击下,也到了油尽灯灭的地步了。
如今的44团已经只剩500多人了,几乎人人带伤,子弹和手榴弹都已用完,许多刺刀也都弯了,政委和各营、连主要领导都已经牺牲,身负重伤的团长费先科中校,带着战士们蜷伏在阵地上,准备为保卫自己伟大的祖国而流尽最后一滴血。
维克多带着的车队赶到了,德军正准备发起新一轮进攻。
前来打听情况的德军士兵,抬手拦住了车队的去路,随后问坐在驾驶室的维克多:“上尉先生,你们是哪一部分的?”
俘虏德军的运输队之后,维克多觉得自己冒充的德军少尉职务太低了,很多时候难以镇住敌人,便换了上尉的制服。此刻听到士兵问自己,便从敞开的车窗探出头,说道:“我是第62步兵师运输队的,你们是哪一部分?”
士兵听后,有些不解地说:“62师运输队,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第13师这里?”
好在维克多反应及时,连忙解释说:“没办法,俄国人败退的速度太快,我军在追击过程中,作战序列被打乱了,我们也无法准确地知道自己的部队在什么位置。”
士兵一听,维克多说得挺有道理的,正好自己的部队在经过连番激战后,也正好需要补充弹药,便带着车队返回了部队所在地。
这里指挥作战的是一名少校,他得知维克多的车队满载武器弹药和各种军用物资,不禁喜出望外:“上尉,你们来得正好,我的部队在经过激战之后,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你快点吩咐人把弹药搬下车,我们完成补给之后,就可以向俄国人发起进攻。”
“少校先生,把弹药搬下车再进行分发,未免太浪费时间了。”维克多装出毕恭毕敬的样子说道:“我建议您把部队集结起来,我让所有车辆调头停在队伍前面,由我的部下在车厢里发放,能更加节约时间。”
对于维克多的提议,少校只思索了片刻,便爽快地答应了:“你说得没错,直接让士兵们从车厢领取武器装备,的确是最省事的。”说完,他就招呼人,让所有的士兵集结起来。
趁着车辆调头的工夫,维克多打量四周,发现德军集结的位置是一片开阔地,伤员在旁边的空地上或坐或躺。远处的苏军阵地前,随处可见苏军和德军的尸体,看上去惨烈无比。
维克多对站在自己身后的斯捷潘、布科夫以及三名班长说:“你们各进一辆卡车,吩咐战士们做好射击的准备。一听到我的命令,就立即朝德国人开枪射击。”
但斯捷潘看了看对方的规模,大概有六百多人,不免有些忐忑地说:“连长同志,我们的人太少了,是不是等营长带部队赶来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不行,”维克多看了斯捷潘一眼,否定了他的提议:“等营长他们赶来时,德国人都做好了准备。到时就算我们能取胜,恐怕也会伤亡惨重。别废话,执行命令吧。”
几人答应一声,准备各自钻进一辆卡车的车厢,向里面的战士布置任务。
谁知斯捷潘因为紧张,来到车厢旁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旁边经过的一名德军士兵及时地扶住了他。斯捷潘冲对方感激地笑了笑,随口说了句“谢谢”。
话一出口,他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自己身上穿的是德军制服,说的却是俄语,不露馅才怪了。
果然,那名德军士兵听到斯捷潘用俄语向自己说“谢谢”,先是一愣,随后大声地喊了起来:“俄国人,他们是俄国人。”
晚了,一切都晚了。
就在那名士兵拉动枪栓的同时,维克多端起了冲锋枪,一个点射就把他打翻在地。
枪声就是命令,坐在车厢里的战士,立即拉开车后的篷布,朝着车下的德军官兵开枪。一连的三十多支冲锋枪和布科夫搞到的一挺MG34机枪同时开火,在德军队伍中打出了一团团血雾。
机枪和冲锋枪的弹匣刚刚打完,几十颗冒着青烟的手榴弹就扔了出去。手榴弹的爆炸声刚刚响起,换了弹匣的机枪和冲锋枪再次响了起来。等弹夹打空,就再次扔出一批手榴弹。
这不再是战斗,而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德军官兵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大多数人被吓傻了,在密集的弹雨中,犹如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些反应较快的德军士兵好不容易推弹上膛,刚要举枪射击,就会被乱枪击中,倒在血泊之中。只有站得稍远的士兵来得及趴下,或四散逃跑。不过跑也跑不了,营长格里萨大尉带的后续部队赶到了,一百多名指战员高喊着“乌拉”,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和冲锋枪冲了上来。
在高地上的第44团指战员,听到远处传来的久违了的“乌拉”声,重伤的费先科猛地站起身。转身冲着自己的部下喊道:“同志们,是我们的援军到了。同志们上刺刀,跟我冲啊!”
随着他命令的下达,第44团的500多名指战员跃出战壕,端着武器冲下高地,扑向那些四散奔逃的德军。
章节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