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地狱开局
木大娘死了。
死在她用来抽打继子荆条的第三下。
冰小暖就是在这一刻,像个被强行塞进劣质玩偶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还带着施虐后亢奋余温的身体。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后脑勺,钝痛阵阵,提醒她刚才那个七岁的继子周磊是如何在绝望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力量,用头狠狠撞向她的心口,让她踉跄后退,后脑勺磕在灶台尖锐的角上。
“咳……”冰小暖呛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眼前模糊的景象逐渐清晰。
低矮、破败的茅草屋顶,蛛网在角落嚣张地结阵。空气里弥漫着劣质脂粉、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的怪气。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木板床,铺着的草席粗糙扎人。
而最刺眼的,是床前不远处,缩在墙角的那几个“小萝卜头”。
最大的男孩约莫十岁,叫周大郎,此刻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崽,紧紧护着身后更小的四个弟弟妹妹。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但眼神里是与其年龄不符的冰冷和恨意,死死盯着床上“苏醒”过来的冰小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头。
旁边,撞倒原主的周磊,不过七岁,瘦得像根豆芽菜,此刻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嘴唇咬出了血印子,恐惧地看着冰小暖,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再后面,是五岁的周三郎,紧紧抱着三岁周四郎,两个小家伙像受惊的鹌鹑,连哭都不敢大声。最小的女儿周五妹,看起来还不到两岁,蜷缩在最大的姐姐,九岁的周大丫怀里,发出微弱的、猫儿似的啜泣。周大丫则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眼神看着这一切,仿佛早已习惯。
冰小暖的心猛地一沉。
这不是她睡前看的那本《庶女荣华》里,用来衬托男主周晏(也就是眼前这几个小萝卜头未来黑化后权势滔天的反派爹)悲惨童年的恶毒炮灰后娘——木大娘吗?
书里,木大娘贪婪、刻薄、虐待继子,最终在周晏发迹前,被忍无可忍的继子们联手设计,死在一个风雪夜,尸骨无存。而她冰小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加班猝死后,竟穿成了这个开局就仇恨值拉满、死状凄惨的炮灰?!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仅仅是这具身体本身的不适,更是对未来的恐惧。
按照剧情,距离周晏那个未来会成为大反派的男人归来,还有不到一年。距离她这个“恶毒后娘”的标准结局,恐怕也只有一年多的活头!
不行!绝对不行!
她冰小暖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哪怕是在这种地狱难度的剧本里,她也得活下去!
“水……”她尝试开口,喉咙干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声音微弱。
墙角的孩子集体一颤,周大郎手中的石头攥得更紧,眼神更加警惕。周磊更是吓得往后缩了缩。
冰小暖暗暗叫苦。原主留下的这烂摊子,简直是仇恨的深渊。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急,不能按照原主的套路来,否则死路一条。
她忍着浑身的疼痛,尤其是后脑勺的剧痛,挣扎着想坐起来。这个动作却让周大郎误以为她要动手,猛地向前半步,将弟弟妹妹护得更紧。
“你再敢打磊子,我……我跟你拼了!”少年声音颤抖,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冰小暖动作一顿,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周大郎那双过早承载了苦难和仇恨的眼睛,放缓了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无害:“我……我只是想喝点水。”
她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破了一个口子的粗陶碗,里面似乎还有小半碗浑浊的水。
周大丫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后娘”会用这种近乎……示弱的语气说话。她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确实很虚弱的后娘,犹豫了一下,小声对周大郎说:“哥,她……她好像真的摔得不轻。”
周大郎眼神复杂,戒备未消,但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丝丝。
冰小暖抓住这个机会,继续用气音说:“头……很疼。我不会打人。”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那里已经肿起一个大包,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一时间,破旧的茅屋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只有周五妹细微的啜泣声和窗外呼啸的寒风声。
冰小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原主积累的恶行如山,这点微不足道的“示弱”根本不足以化解仇恨。但她必须迈出这第一步。活下去,首先要让这群未来大佬们觉得,她暂时没有威胁,甚至……可能还有点用。
她瞥见灶台冷清,米缸见底,几个孩子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记忆里,原主把钱都拿去买了劣质胭脂水粉和零嘴,对继子女非打即骂,克扣吃食。
饥饿,是眼下最迫切的问题,也是可能打破僵局的突破口。
冰小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忍着痛,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家里,还有吃的吗?”
这句话问出来,周大郎脸上的讽刺几乎不加掩饰。周磊更是小声嘟囔:“吃的都被你藏起来或者吃光了……”
冰小暖:“……” 好吧,原主真是作孽深重。
她正想着